我追過去,聽見他壓著聲音報地址。
“陳家溝東頭老屋,木房子,門口有個裝汽油的藍桶。”
“家裡老人剛送來縣醫院,我懷疑有人要放火。”
“你們快過去看看。”
放下電話,他又給王叔家撥了一通。
“王哥,你現在去我家門口守一眼。別讓建民碰東屋。”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。
我追著問:
“怎麼了?”
他攥緊話筒。
“你王叔說,建民把院門從裡頭插上了,人還在東屋門口轉。”
可奶奶腿上的針還沒拔,醫生不讓這時候挪人,怕路上一顛傷得更重。
我爸在走廊裡來回走了兩圈,只回了一句:
“算我求你。”
等奶奶扎完針、拿了藥,天已經擦黑了。
我爸把奶奶抱上車,騎得比來時還快。
剛到村口,我就聽見遠處有警笛聲。
老屋那邊,真的冒起了一縷黑煙。
“爸,快點。”
我爸猛地站起來蹬車,三輪車幾乎飛進巷子。
車拐過彎的那一瞬,我看見院門半敞著,門閂斜斜掛在裡頭,像是剛被人慌里慌張拔開。
二叔背對著我們蹲在東屋窗根下,腳邊就是那隻藍桶。
他手裡攥著一團浸透油的破布。
另一隻手,正護著一根剛擦亮的火柴。
我爸整個人僵了一瞬,下一秒,直接從車上跳了下去。
“陳建民。”
奶奶在車上失聲叫了一聲。
二叔猛地回頭,先看見我爸,緊跟著看見三輪車上的奶奶和我,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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