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餉!!
楚雲曦當然知道軍隊裡有吃空餉的陋習,這是歷朝歷代都難以根除的頑疾。
可是在她的認知裡,貪墨總該有個限度,吃掉一成兩成已是膽大包天,喪盡天良的吃個三成,就該抄家滅族了。
然而眼前這稀稀拉拉不過幾十人的景象,讓她心裡那根弦猛的繃緊,這空蕩的軍營,何止是三成。
她本能的轉過身,再次一把抓住李安生的手腕。
「這些人吃多少?」
李安生搖了搖頭:「具體數額,得仔細去查。」
其實他心中大致有個估算,瞧著京營如今這副蕭條破敗的模樣,若是吃不到六七成,都對不起這滿營的荒涼。
楚雲曦的手指收緊,李安生能感覺到手腕上傳來的刺痛,但他沒有掙扎,只是看著她。
楚雲曦的聲音裡有些顫抖:「那如果金兵來了怎麼辦?我大雍每年花了這麼多錢,養了這麼多人,但這些人呢?人呢?」
李安生任由她抓著,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。
「人當然是跑了。」
他抬起下巴,示意楚雲曦看那些三三兩兩蹲在牆角,無所事事的兵卒。
「大雍重文抑武,武將地位低下,哪怕是同品級的官,武官見了文官也要低頭行禮,底下當兵的更是連飯都吃不飽,軍餉被層層剋扣,到手能有幾個銅板?殿下,你覺得他們能不跑嗎?」
楚雲曦抿緊了唇瓣,沒有回答。
重文抑武,強幹弱枝,這是太祖定下的規矩。
太祖皇帝行伍出身,提三尺劍奪的天下,他最是明白,這個世界從沒有什麼道理可講,誰的刀快,誰的兵多,誰就是道理。
所以他登基之後,便用盡手段削弱武人集團,將天下最精銳的兵馬。最豐足的糧草全部集中於京營,置於天子腳下。
為的就是防止再有第二個自己出現。
可誰能想到,這支本該是大雍最鋒利的刀,如今卻鏽蝕成了這般模樣。
楚雲曦深吸一口氣,鬆開了抓著李安生的手,聲音裡滿是疲憊和憤懣。
「他們也貪得太過了。」
李安生聽了,卻是呵呵一笑,他一邊繼續往前走,一邊慢悠悠的開口。
「貪得過嗎?一點都不過,如果他們只是貪些空餉,那其實也還好。」
楚雲曦愕然的轉頭看向他:「怎麼?還能有更過分的?」
「當然。」
李安生點了點頭「你猜剛剛看門的那個士卒,為什麼會說『不交錢老子怎麼活』?」
楚雲曦的瞳孔倏地一縮,一個讓她無法相信的念頭浮上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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