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生就這麼笑盈盈的看著她,一字一句。
「殿下!你說要整頓京營,可你想過沒有,你這一整頓,是在斷多少人的財路?你猜,到時候會有多少人站出來,明裡暗裡的反對你,給你使絆子?」
楚雲曦沉默了。
她沒有反駁,也無法反駁。
李安生說的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刀,剖開了她過去二十多年對大雍。對京營。對這支軍隊的所有認知,將底下那血淋淋。腐爛不堪的現實赤裸裸的展現在她面前。
她只是皺著眉頭,一言不發的繼續往前走。
王軍和凌霜跟在後面,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情緒,他們這些在天下第一莊刀口舔血過來的人,對於京營的情況早就清楚了。
四人又走了好一會,穿過一片營房區,再次經過一座稍小一些的門樓。
門樓後面,豁然開朗,這裡是京營的大校場,一個原本可以容納十幾萬人的大校場!
此時的這裡可比外面熱鬧了太多。
茫茫一眼看過去,全是攢動的人頭,叫罵聲。吆喝聲。骰子撞擊瓷碗的清脆聲。女人的嬉笑聲,亂鬨鬨的響成一片,彷彿瞬間從肅殺的軍營闖入了京城最熱鬧的瓦市。
在大校場空曠的土地上,搭著幾十個大大小小的帳篷,帳篷門口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。
「大小通吃」。「押寶」。「推牌九」。「鬥雞」。
各種衣著的男女老少在帳篷裡進進出出,臉上帶著或狂喜。或懊喪。或貪婪的表情。
甚至還有一隊隊身穿盔甲。手持長槍計程車兵在人群中巡邏,只是他們此刻扮演的並不是京營的戍衛,而是維持秩序的賭場護衛,驅趕著那些輸光了錢耍賴的賭徒。
這一刻,楚雲曦整個人都木然的定在了原地。
她的眼睛睜得很大,看著眼前這荒誕離奇的一幕,大腦一片空白。
這裡是京營。
是大雍王朝最核心的軍事力量所在。
是拱衛京師。護衛天子的最後一道屏障。
可現在,這個本該是士兵們操練武藝。演練軍陣的大校場,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。喧囂的。烏煙瘴氣的賭坊。
京營大賭坊!
而這,也正是李安生今天真正想帶她來看的東西。
從下了馬車後,李安生就一點點的把京營刨開給楚雲曦在看!
在營門口的時候,其實只要李安生表示是來賭錢的,根本就不用交什麼狗屁錢,但這也是讓楚雲曦看清京營士兵的處境!
說來當真是天大的諷刺。
整個大雍最強的軍隊營地,居然變成了整個京城規模最大。生意最火爆的賭坊。
李安生記得,原身那個紈絝還在的時候,也曾被一群狐朋狗友叫來這裡玩過兩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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