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長沙到西藏,光是路程,也夠這兩人喝一壺的了。
現代還好說,就是再遠,你不管是高鐵還是飛機,自駕頂多也就是時間上長一些。
但這不是現代,各方勢力盤踞,有些地方勢力管控嚴密,要麼繞行要麼費好一番功夫,更別說路上遇到個劫匪強盜的,連日本人官未瀾都親手宰了好幾只。
按照張海梔的路線圖,以湖南長沙為起點,路過貴州遵義,再略往西北方向走到西川成都,最後從西藏則巴入藏,而事先約定好的商隊就在離則巴不遠的貢覺,匯合後略微休整幾天,然後就可以跟著商隊一同前往目的地波密。
不過想象很美好,現實終究是現實。
考慮到目前動盪的時局,有些地方還是繞道為好。
因此他們換了個路線,繞道貴州安順,過雲南麗江,自則巴入藏……幾番周折才到西藏貢覺和商隊匯合。
其實既然人己經到了西藏,官未瀾是好奇為什麼還要找商隊一起。
問了張海梔,張海梔給他回以一個白眼:“你信不信咱們兩個人去,我首接變唐卡,你首接成奴隸?”
官未瀾嚥了口唾沫,“這,那就信一下吧。”
“我先不說現在這裡疫病流行而且宗教勢力極其強大,單說咱們本來就沒帶多少物資,你就算再有錢,這裡物價飛漲物資緊缺,基本上我來這裡如非必要,都是以物換物……”張海梔邊說邊把隨身帶著的大揹包取下,從裡面拿出野外露宿的帳篷。
“西藏的邦達家族壟斷了西藏的羊毛和貴重藥材貿易,而這次的商隊就是專程來給邦達家族運貨的,他們拿到貨物後會透過駝隊運至西川,再銷往上海等地……”
語罷,她順手把一個帳篷遞給官未瀾。
官未瀾一把接過帳篷,挑了個平坦點的地方才開啟,“所以如果我們跟著他們走,路上就安穩很多了?”
“不算笨。”
當夕陽沉過山樑,餘暉漫在江上,浪尖還沾著碎金,隨波晃向遠處。
紮好帳篷後和張海梔打了個招呼,官未瀾自顧自朝著不遠處的山丘走去。
後者則轉身朝著後方大營地走去,估計是和商隊有事商量。
坐在山丘上,他首覺風從河谷漫上來,帶著山岩的暖,掠過更高處的經幡,幡角又掃過瑪尼堆,石上經文被最後一縷光描出淺痕。
別說。
這風一吹,因為長途跋涉的勞累竟然少了幾分。
官未瀾又在山丘上坐了一會兒,眺望遠處的高山,心中竟然升起一種數不清道不明的嚮往。
天漸暗,風裡滲進雪頂的涼,聽到了不知何處傳來的狼吼聲,他這才準備打道返回駐紮地。
兩個人是住的一個帳篷。看似是帳篷,實則類似一個簡易的棚子,裡面空間挺大,燒火做飯都沒問題,只要不怕起火。
“聽阿賴達桑˙普美松贊說,當地傷寒病又流行了,這次死的人數倒是比上一次的多,據說光是拉薩就己經快到兩千大關了……”
“那我們這……”
“別擔心,”張海梔重新換上笑眯眯的神情,“自雅魯藏布江為分界線,那病再嚴重也嚴重不到這兒來。”
當餘暉收盡的剎那,風正穿過老樹的枝椏,把最後一點暖意送向漸濃的暮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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