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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牒。”城門守衛把長槍一橫，面無表情地攔住了馬車。
宋淺從車廂裡探出半個身子，一襲青衫洗得發白，眉目清秀，拱手遞上文牒，笑容恭敬得體，“官爺辛苦，這是小人的文牒。”
【完了完了完了！這文牒是花了三年積蓄找人做的，上面的墨印我親手臨摹了半個月。但這守衛翻得也太仔細了吧？他要是對著光看水印我就完了。宋淺你冷靜，你是宋林深，衡州宋氏旁支子弟，來京參加太醫院考核的。你不慌。你一點都不慌。】
她面上笑得溫和無害，守衛把文牒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“衡州來的？走了多久？”
“回官爺，走了二十三日。”宋淺聲音不高不低，語速平穩。
【你看什麼看？看我皮膚白？我裝男人三年了，有些同行比我還白呢。快放行，我忍這車簾子裡的黴味忍了三天了，再不下車我要先把自己燻死。】
守衛終於把文牒扔回來，下巴一抬。“進去吧。最近京城管得嚴，太醫院招人，各路牛鬼蛇神都往裡湧，少惹事。”
“是是是，多謝官爺。”
馬車晃晃悠悠駛入城門，車伕老趙低聲回頭：“宋公子，過了。”
宋淺放下車簾的手在發抖，她攥緊拳頭，壓下那點顫意。
【過了，三年了，我又回來了。】
【爹，女兒回來了。】
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單調的咯噔聲。京城還是那個京城，朱雀大街兩旁的酒樓茶肆依舊熱鬧，叫賣聲此起彼伏。
三年前，她被人揹著從這條路逃出，身後是抄家的火光和母親的慘叫，宋淺閉了閉眼。
【不想了。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。】
她重新睜開眼，眼神復又清明。她順手理了理鬢角，確認發冠沒有鬆動，喉結處的貼片沒有位移。
這副皮相她戴了三年，早己習慣。
“老趙，找個離太醫院近的客棧落腳。明天是考核報到的日子，不能遲了。”
“好嘞。”老趙應聲。
馬車拐過一條巷子便停了，前面被人堵住了。
宋淺撩開車簾往外瞧。是城門口的告示欄前圍了一堆人，裡三層外三層，議論聲嗡嗡的。
“你聽說了沒？陛下龍體越發不好了……”
“噓！這話能亂說？不過太醫院正急著招人，聽說連地方上的醫家子弟都破例准入了。”
“看來撐不了多久……”
宋淺的視線越過人群，落在告示欄上那張明黃邊框的榜文：上書“廣招良醫”西個大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