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門合上後,宋淺站在原地沒動,面上依舊是那副溫良模樣。
蕭衍之靠在椅背上,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冊子,像是對剛才那場交鋒毫無興趣,“宋太醫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“臣在。”
“方才周院正說要加生地黃精,你覺得如何?”
宋淺微微一頓,措辭謹慎:“院正大人經驗豐富,他的建議自然是好的,臣照辦就是。”
【你問我覺得如何?我覺得他放屁。你根本沒病,加什麼生地黃精?不過是他想在你的方子裡摻一腳,證明他還有存在價值罷了。但這話我不能說。】
蕭衍之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追問。
宋淺正準備退下去配明日的藥,心裡忽然轉過一個念頭。
【等等,我仔細想想,周德這三年給蕭衍之開的方子。我在藥房核對出庫冊的時候掃過幾眼他的處方底方。】
【黃芪黨參沒問題,但裡面有三味藥讓我當時就覺得彆扭。石菖蒲開竅可以理解,但他配了鬱金和全蠍。】
【這三味長期同服,表面看是通經活絡醒腦開竅,實際上會慢性削弱心腎之間的氣化功能。吃上一兩年,人會越來越倦怠嗜睡,精力不濟。】
她垂著眼走到殿側的小藥櫃前開始揀藥,面色如常。
【周德給皇帝開的方子才是真正有問題的吧?石菖蒲加鬱金加全蠍,這組合長期服用會讓精力一天比一天差。】
【他是想讓蕭衍之從假病變成真病?還是說這本來就是逸王那邊的安排,用慢性藥物把皇帝耗死?】
【嘿,有意思。原來蕭衍之裝病,周德也在配合。但周德的配合不是單純演戲,而是真的在下慢性毒手,那蕭衍之知不知道?】
她撿了幾味藥放進藥罐裡,動作從容不迫。
【算了,不關我事。蕭衍之是死是活跟我有什麼關係?他要是被周德毒死了,那也是他自己不長眼。我只管查我爹的案子。不過這條資訊記下了,說不定將來有用。】
龍椅後方,蕭衍之翻冊子的手停住了。他的目光定在某一行字上許久沒動,但視線其實什麼都沒在看。
腦中那道清亮的聲音還在迴響:石菖蒲,鬱金,全蠍。長期服用削弱心腎氣化,讓精力一天比一天差。
他喝了周德的方子三年,前兩年確實是配合裝病,那些藥他從來不認真吃,大半都讓李德全倒了。但去年冬天餘毒復發那次之後,他有將近三個月不得不按時服藥壓制毒性。那三個月裡喝的方子,全是周德開的。
他放下冊子,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,“德全。”
李德全從外間快步進來:“奴才在。”
“把周院正近半年,為朕所開的全部藥方底方,封存起來,一張不漏,今晚之前送到朕案頭。”
李德全愣了一息,隨即低頭應道:“是。”他沒有問原因,跟了陛下二十年,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該閉嘴,他分得清。
蕭衍之靠回椅背,闔上了眼。
殿側傳來宋淺收拾藥罐的輕響,然後是腳步聲走向門口,“陛下,明日的湯藥臣提前備好了,酉時臣便告退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殿門輕響,人走遠了,聲音也跟著斷了。
。正院的耿耿心忠個一好,德周:臂椅了攥慢慢指手,中殿的暗昏在坐獨之衍蕭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