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今日的湯藥。”
宋淺照例端著托盤進殿，青瓷盞中湯色清潤。按照周德的“指點”，她加了生地和黃精，只是量都壓在一錢以內，聊勝於無。
蕭衍之今日精神比往常差些，歪在椅中連眼睛都懶得睜，只抬手接過盞子慢慢喝著。
“嗯，味道淡了。”他評價了一句。
“院正大人說要加生地滋陰，生地性涼會沖淡甜味。臣加了些蜜棗中和，效果卻有限。陛下若覺不適口，臣再調配。”
“不必，就這樣吧。”蕭衍之把盞放下，半闔著眼靠在椅背上，隱隱要睡過去。
宋淺退後一步候著，正想找個由頭告退，殿外傳來李德全的腳步聲。
老太監捧著一摞摺子進來，滿面笑容，眉間卻透著疲態。
“陛下，兵部的摺子批完了。另外逸王府那邊傳來訊息，逸王殿下這兩日都在城南別院待著，說是天熱去避暑。門房報上來的。”
蕭衍之“嗯”了一聲，眼皮沒抬，語氣含糊如夢囈：“城南別院？他那別院不是去年才修的？花了不少銀子吧。”
李德全笑道：“奴才不知詳細，只聽說規模不小，逸王殿下素來講究排場。”
蕭衍之沒再說什麼，擺了擺手讓李德全把摺子放下。
宋淺站在角落裡，面上恭謹安靜。
【城南別院？逸王去城南？等一下，城南那片我在藥房翻出庫冊的時候看過地理標註。】
【城南有什麼來著？嘉興倉是京畿最大的糧倉之一，還有軍器監的南庫分庫，放的是甲冑弓弩一類的制式裝備，再往南走三條街就是柳尚書的私宅。】
她低頭盯著地磚，暗自盤算。
【逸王說是去別院避暑，可五月還不算酷暑季節，去什麼城南？他在城西的王府佔地百畝，花園亭臺涼快得很，用得著跑城南去？】
【除非城南有他需要當面盯著的東西，糧倉？軍器監？還是某個人？】
蕭衍之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。
【如果逸王盯的是糧倉和軍器監，那他是在為大規模行動做物資儲備，控制糧草和武器是造反的基本操作。】
【但光有物資沒有錢也運不轉，所以他還需要一個管錢的人，城南三條街外就是戶部柳尚書的宅子。】
宋淺從角落走到藥櫃前，假裝整理今早送來的新藥材。
【逸王跟柳尚書的關係，我之前沒注意過。仔細想來，上個月藥房出庫冊裡有一筆“戶部公務用量”的珍珠粉調撥，批文上蓋的就是柳尚書的私印。珍藥走戶部調撥，本就不合常規。會不會是兩邊在用藥材走賬來遮掩銀錢往來？】
她把幾包藥材按標籤順序歸位，動作不緊不慢。
【算了算了，想太多了。逸王造不造反關我屁事，我一個來查舊案的假太醫，管他這些幹什麼。腦子閒得長草了是不是。萬一哪天逸王真反了，蕭衍之被拉下馬，說不定對我還是好事。換個皇帝當政，舊案也許能翻出來重審。】
龍椅後方，蕭衍之的手指在椅臂上無聲地叩了兩下。這些資訊他的暗衛查了大半年，查出的線索，與這小太醫片刻間的分析分毫不差。
甚至比暗衛的報告還要詳實，暗衛僅查到逸王近日頻繁出入城南，並未聯想到糧倉與柳尚書。
這個小太醫從一句“城南別院”出發，轉瞬便將線索串聯起來。物資與銀錢，三條線全指往一個人。
。響微聲一出發，案在釦輕盞茶，簾眼下垂之衍蕭
。矩規態姿，置位的立候到回轉，櫃藥完理整經己淺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