逸王車駕剛出太醫院,宋淺也被李德全請進了御書房。
蕭衍之靠在椅中,案上攤著一份尚未批完的摺子,見她進來,瞥過,“逸王今日得了什麼病?”
宋淺行禮答道:“回陛下,逸王嗓子發乾,沒見風寒入裡的脈象,臣開了清咽代茶飲。”
【問得這麼快,逸王的車駕前腳剛走,御前後腳便來查問,這是在太醫院門口安了耳朵不成?】
蕭衍之翻過一頁摺子,“他只看了病?”
“殿下還問了臣的師承與祖籍,又問臣在御前當差是否習慣。”宋淺垂著眼,答得分外規矩,“臣不敢妄議聖躬,也未曾應下旁的差事。”
【該說的都說了,至於他問你當真病得重嗎,我可一個字都沒漏,千萬別拿君臣鬥法殃及我這條小魚。】
硃筆在紙上停了片刻,蕭衍之看她,語調倦怠,“你既在御前當差,旁人再以問診為名傳你出宮,先來回稟。”
宋淺聽懂了這句話的分量,俯身領命,“臣遵旨。”
【現成的擋箭牌送上門了,往後逸王再來,我便把御前二字掛出去,誰愛接那杯藏鉤子的茶誰接。】
她退出內殿後,蕭衍之才將茶盞擱下,“把影七叫來。”李德全聽出寒意,躬身退至外間。
沒一會兒,影七在屏風後現身。
蕭衍之吩咐道:“盯住逸王今日見過的人,再查他離開太醫院後的去處。”影七領命,轉眼隱入暗處。
此後數日,送進御前的密報只記了逸王出宮後的行蹤,沒查到能夠釘死任何人的實證。
宋淺矇在鼓裡,她坐在值房裡啃著梅子糕,腦裡轉著逸王那日說過的話。
【有什麼難處儘管來逸王府,聽著是親王禮賢下士,細想便是替他做事便有好處。】
【我一個見習太醫有什麼值得拉攏的,他盯上的許是御前這位置,還有蕭衍之的用藥與病情。】
梅子糕吃了一半,宋淺將餘下那塊放回碟中,用帕子擦淨指尖。
【往後離逸王遠些,周德若再安排我過去,我便說御前走不開。】
【左右蕭衍之每天要喝那碗養心湯,擋箭牌不用白不用。】
這日,宋淺按例去坤寧宮為淑妃請平安脈。
殿中燃著安息香,淑妃倚在軟榻上翻閱詩集,面色較先前白些,精神還好,“宋太醫來了。”
淑妃放下書冊,端詳她,“今日氣色不錯,眼下的青色也比上回淡了不少。”
宋淺行禮笑道:“勞娘娘掛念,臣近日睡得安穩了些。”她上前搭住淑妃腕間,細辨後,確認胎脈滑數有力,“娘娘胎象平穩,氣血也比上回足,食補的方子照舊服用便可。”
淑妃點頭,示意貼身宮女倒茶,“坐下喝口茶再走,你每回來去匆匆,倒叫本宮落了個留不住人的名聲。”
宋淺道謝落座,茶盞剛送到唇邊,殿外便傳來通報,“德妃娘娘到。”
淑妃收了笑,扶著宮女欠身相迎。德妃看著二十出頭,身著水紅宮裝,入殿就讓宮女將食盒送上,“姐姐身子可還好?”
她親手揭開食盒,露出裡面切好的桂花糯米藕,“我記得姐姐愛吃甜食,今日得空,便讓人做了些送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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