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淺垂目答道:“娘娘放心,淑妃娘娘胎象安穩,一切都好。”
德妃輕輕吐出一口氣,視線落在淑妃小腹上,“如此便好,姐姐這胎金貴,宋太醫可得多盡心。”
淑妃接過話,“你操心我做什麼,有宋太醫在,我這兒踏實。”她看向德妃腕間,“倒是你自己,剛才還說心口不舒坦,回去可別逞強。”
德妃掩唇笑道:“姐姐又取笑我,我這點小毛病算什麼,你才是宮裡最要緊的人。”
兩人又說了幾句,宋淺坐在旁邊,捧著茶盞沒有插話。
【嘴上句句都在關心淑妃,問的卻全是胎象。】
【她名為關切,實則在探查胎象虛實,尋找可乘之機。】
德妃沒有久留,很快便起身告辭。淑妃送到門口,德妃的貼身嬤嬤落後半步,袖口帶落一方繡帕。
廊下的灰衣內侍忙拾起,他把帕子遞還之際,兩人的手在寬袖下碰了一下,嬤嬤收回帕子,袖口鼓了些。
宋淺看向內侍腰間,腰帶一側打著一枚蘭草結。結心嵌著一粒烏木珠,繩尾反壓入內,與逸王來太醫院那日,身邊隨從所用的系法分毫不差,她僅瞥一眼便移開了眼。
【相同結式或是巧合,可連結心的烏木珠與藏尾手法都分毫不差,就非巧合。】
【再加上方才那一遞一收,非是在還帕子,實則借衣袖遮掩傳物。】
德妃帶人走了,灰衣內侍也低著頭退向迴廊另一端。
【她藉著送食來坤寧宮確認胎況,又讓嬤嬤在這裡傳話,說明訊息等不得。】
【賢妃才被禁足,宮中便有人接上這條線,逸王安插在後宮的手,比我先前猜得還深。】
宋淺跟隨淑妃回到殿內,神色如常地收拾藥箱,只是沒碰那隻食盒。
淑妃遣開近旁宮人,問道:“德妃方才那些話,你怎麼看?”
宋淺扣好藥箱,“德妃娘娘自然是關心您,只是桂花糯米藕不易克化,娘娘眼下不宜多食。”
她朝食盒看了一眼,“入口之物,也仍須照御前定下的規矩驗過。方才替嬤嬤拾帕子的內侍,臣瞧著眼生,娘娘也留心。”
淑妃看了看她,將手邊茶盞推開,“把食盒封好,交給御前派來的驗膳內侍。”她又喚住準備離開的宮女,“讓門外的人跟上方才那個灰衣內侍,先查清他在何處當差,不要驚動他。”
宮女低聲領命,帶著食盒退了出去。
宋淺拎起藥箱告退,出了坤寧宮,她走過幾道迴廊,確認周圍無人跟隨,才把剛才見到的情形重新順了一回。
【德妃與逸王多半有聯絡,事情比我想的更麻煩。】
【賢妃禁足以後,後宮這條線沒有斷,只是換了個人接手。】
她沿著宮道往御書房走,想起三年前那樁被匆忙封存的舊案。
【三年前的皇嗣中毒案若與逸王有關,周德掌著太醫院,後宮又有人向外遞訊息,幾條線便能接上了。】
【前一個對淑妃下手的人剛被帶走,德妃便貼了上來,他們盯的始終是皇嗣。】
御書房的飛簷己經出現在宮牆後,宋淺走著,想此事不能不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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