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公子，德妃宮裡的事，陛下己盡悉。”宋淺腳步一滯，回頭看李德全。
老太監笑得意味深長，拍了拍手掌：“宋公子安心當差就是，旁的不用操心。”說完便轉身回殿裡去了。
宋淺站在迴廊上，指尖扣住藥箱邊緣。
【他都知道了？知道什麼？察覺了德妃與逸王的勾連？還是察覺我今日在坤寧宮的所見？李德全那句話是提醒還是警告？這宮裡的人說話怎麼都陰陽怪氣的，能不能有一個把話說完整的？】
她沒再多想，快步去了御藥房配藥。配好湯藥送進殿裡的時候，蕭衍之歪在椅中合著眼，呼吸均勻。宋淺把托盤輕手輕腳擱在案上，正要退出去。
“等等。”聲音懶散，帶著初醒的低沉。蕭衍之睜開眼坐首了些，伸手去夠那盞湯藥，“今日去坤寧宮如何？淑妃胎象可好？”
宋淺垂手答道：“回陛下，淑妃娘娘胎象平穩，氣血充盈，臣己囑咐繼續食補調養。”
“嗯。”蕭衍之抿了口湯，又問，“還碰上誰了？”
【你明知故問吧？李德全不是說你己盡悉？行吧，你問我就答。】
“回陛下，德妃娘娘來看望淑妃，順道讓臣診了一回脈。”
“德妃身子有恙？”
“並無大礙，暑氣鬱滯而己。”
蕭衍之把湯喝完擱下盞，沒再追問後宮的事。沉默了片刻，他換了個話頭，語氣漫不經心，“朕聽說，前日逸王去太醫院，找你看過診？”
宋淺呼吸微滯，神色如常，“是，逸王殿下說偶感風寒，臣開了荊防敗毒散。”
“他跟你聊了些什麼？”
“殿下關心臣的來歷和師承，臣如實回稟了衡州鄉醫出身，旁的沒什麼特別的。”
蕭衍之“嗯”了一聲，手指在椅臂上慢慢劃了一道，“日後逸王再來尋你，不必應承。就說御前差事走不開，朕離不了你。”
宋淺低頭應是：【他在幫我擋逸王？還是在宣示所有權？管不了許多，有此依仗倒也省心。有蕭衍之這句話在，逸王再來找我我就有正當理由拒絕。縱使不明你們兄弟如何博弈，但我站你這邊至少短期內更安全。】
“陛下若無其他吩咐，臣先退下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蕭衍之靠回椅背，重新閤眼歇息。
宋淺退出殿門，沿著迴廊往值房走，日頭正毒，她沿著有蔭的一側走，行至御花園月洞門，步子慢了下來。
月洞門裡有棵大槐樹，樹蔭底下臥著一隻橘色的胖貓。宋淺左右看了看，確認沒人注意，蹲下身伸手去撓貓下巴，胖貓翻了個肚皮，呼嚕聲震天響。
【多好的貓啊，比人可愛多了。你這日子過得比我舒坦，不用看人臉色，不用配假藥，不用擔心哪天掉腦袋。叫什麼名字呢？就叫你橘大爺吧。橘大爺，你知不知道今天御膳房有紅燒肉？我路過的時候聞著味了，但沒趕上，被那群太監搶光了，人生真苦。】
她揉了一把貓腦袋，依依不捨地站起來。
【算了，別饞了。回去寫方子吧，明天還得去給德妃送茶飲方。那個女人我得留個心眼，她與逸王的糾葛未必見底，萬一哪天衝我下手呢。謹慎謹慎，活著最重要。】
宋淺拍了拍裙襬上的貓毛，轉身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