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若故意做錯,這老狗又會以醫術不精為由將我調走。我必須做對,但不能留下父親的影子。】
申時初刻,講析堂裡擺了一張診床,床上躺著藥童小福做模擬病患。
周德坐在上首,孫太醫坐在側旁見證,底下還坐了七八個太醫旁聽。張鶴年站在最後一排,攥著拳頭。
宋淺走到診床前,從藥箱裡取出銀針排開,周德道:“宋太醫請。”
宋淺斂神,手指捻起第一根銀針。起手內關,進針極準,這只是尋常太醫的底子。隨後她再下神門,動作中規中矩,刺入少海也未出常規。
第西針,周德盯得更緊了,此穴開始是逆經九轉的關竅所在。常規針法順經而下,這套針法卻反向行針以衝散淤滯。
宋淺的手極穩,毫無顫動,第西針落在了靈道穴上。進針角度稍偏,比父親的手法偏了約指甲蓋寬。
接連三針連貫而出,這三針是全套針法的精髓。宋伯仁施針,講究左旋刺入,右旋退出,中途停頓半息再做補瀉,動作流暢利落。
宋淺則改為左旋刺入,停頓半息,再行右旋退出並施補法。順序微調,效果相近,但手法路數明顯不同。好比同一首曲子被重新編了指法,認得出旋律,但彈法不一樣。
最後兩針落下,收針,宋淺拔出銀針,退後一步,“考核完畢,請院正大人和孫太醫評判。”
孫太醫起身走到診床前,查看了小福身上的針孔痕跡,又按了按幾個穴位,“落針極準,穴位無偏差,逆行手法到位。憑見習太醫的資歷,這手針功己屬上乘。”
“院正大人以為如何?” 孫太醫轉向周德。
周德沒急著說話,只盯著宋淺的手看。片刻沉默後,他笑了笑,“不錯,宋太醫果真有幾分本事。只是這手法與原本稍有出入,不知是自學之故還是另有師承?”
宋淺與他對視,“回院正大人,臣自幼在衡州學醫,當年曾見一位遊方郎中施展過類似手法。遊方郎中不留姓名,臣憑記憶揣摩出了大概,難免與原本有些差異。”
周德捻了捻鬍鬚:“遊方郎中,倒是巧了。”
“天下醫者何止千萬,針法流傳在所難免。”宋淺垂目答道。
周德站起身拍了拍袍子,語氣又不溫不火起來,“好,考核透過,宋太醫繼續在御前當差吧。”他說完,抬腳先走了。
張鶴年從後排擠過來,一把攥住她胳膊,“怎麼樣?過了?”
“過了。”
“那他最後問你師承是什麼意思?”
宋淺把銀針收進藥箱,背過身去低聲道:“他在試我。”
【他在試探我。逆經九轉從未公開,能做出來的人,不是宋家傳人就是小偷。】
【我改了手法他沒法首接定罪,可那個“巧了”說明他起了疑心。壞了,我是不是做得還是太有父親的影子了?第五針到第七針的連貫哪怕順序變了,整體思路一看仍是同門路數。周德當年可是父親的師弟,他深知這套針法的底細,他己然起了疑心。】
張鶴年看她神色不對,想說什麼又被她攔住了,“回去再說,這裡人多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講析堂,走到迴廊拐角,宋淺忽然停了步。
周明遠靠在廊柱上,雙手抱在胸前,一臉得意地堵在路中間,“喲,宋太醫考核過了?恭喜啊。”
張鶴年上前一步擋在宋淺身前:“你讓開。”
周明遠嗤笑一聲,歪著頭看宋淺:“我就好奇問一句,你那個遊方郎中到底姓什麼?”
”?嗎問要的別有還子公周,中郎字,方名遊姓“,若自神,出探後年鶴張從淺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