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了什麼?”
“聊了幾句衡州風土,他去過衡州,還問臣是否聽說過前院正宋伯仁。”
“你怎麼答的?”
“臣說衡州地方大,跟前院正攀不上關係。”
蕭衍之應了一聲,指腹抵住湯盞邊緣,沒有繼續追問,“那個柳先生,以後若再來找你說話,能避則避,逸王府的人不好打交道。”
宋淺應了句是。
【他讓我躲著柳先生?是在保護我,還是不想讓逸王的人,從我嘴裡套到他的身體情況?應該是後者。】
【我是替他調理身體的御前太醫,他自然怕我被逸王套走訊息。行吧,反正柳先生我也不想再碰,那人的一雙眼陰冷如蛇。】
蕭衍之把湯喝完,擱下盞子,“還有件事,”他從案上公文裡抽出一張,遞向她,“太醫院禁庫裡,存了一批舊年藥典檔案,年久散亂,部分己有蠹損,需要重新抄錄歸檔。”
“其中涉及不少,宮中舊方的原始記錄,你在御前當差,由你抄錄,比交給旁人穩妥。”宋淺接過來,是一份禁庫查閱批條,上面蓋著御印。
“從明日起,午後若無御前差事,你便過去,申時前回來。看守那邊朕己經知會過,憑這張批條出入即可。”
宋淺攥著那張紙,指尖收緊,“陛下,禁庫裡的檔案,臣都能看嗎?”
“凡屬太醫院舊檔,你皆可查閱。只是檔案不得攜出,仍須依禁庫規矩行事。”蕭衍之的語氣輕飄飄的。
宋淺把批條收進袖中,行了禮,“臣領命,多謝陛下信任。”她轉身往外走,後背繃得筆首。腳下步調平穩,不敢走得太急。
殿門合上,她的思緒紛亂起來。
【禁庫!他讓我去禁庫!裡面收著太醫院的舊案與宮廷底稿,連當年各樁藥案的記錄也都在。父親的案子是永安元年的,卷宗定然存在裡面!】
【天底下當真有如此好事?世上絕無無緣無故的恩典。他為什麼忽然派我去?許是看重我的能耐,又或是識破了我的意圖,特意引路。】
【無論如何,門開了我就進去。就算是陷阱,那份卷宗我也非看不可。】
御書房內,蕭衍之坐著沒動,李德全小聲道:“陛下,禁庫那邊要不要囑咐看守,盯著宋太醫?”
“照舊驗她的批條,不必另派人盯著,讓她自己找。”
“可若她看了不該看的東西……”
“她要看的東西,恰好也是朕要她看的。”
李德全沒敢再問,端著托盤退了出去。剛走到廊下,便聽見殿內傳出一句,“讓影七加派人手,盯住逸王府慣用的信使。”李德全當即停住腳步。
“往來密函拆驗後抄錄一份,再照原樣送回。不得損壞封口,也不得驚動送信的人。”蕭衍之的聲音隔著殿門傳來,平淡如水。
“若有發往衡州核查宋林深身世的信,先送到朕這裡。順著她現有的文牒,把衡州那條假線補實,不必截死,給柳先生送一份查無異常的回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