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未想過,我有一天會以這種方式,面對這張臉。
魂魄定定地站在她身後,我在桌底下攥緊了拳頭。
“媽,你真想讓我在牢裡把孩子生下來?這可是您唯一的外孫,再說,孩子和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顧家人也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
她抬起頭扯了扯嘴角,挑釁般的看著我,露出的目光已經不是20出頭的姑娘該有的模樣。
我掃了一眼她的腹部,之前的魂光已經比我第一次看到時,更暗淡了。
邊緣模糊,透明得幾乎要散開。
‘我心裡猛地一緊,突然想起那次詩詩打來影片說懷孕了,我隔著螢幕看了一眼她腹中那團新魂,圓潤、飽滿、泛著溫熱的金光,那是正常的胎靈。
可眼前這個不一樣。
從我第一次見它,它就是灰白髮暗的。
我開始一直以為這是胎兒即將隕命之兆,現在看來,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胎兒該有的魂魄。
我冷笑了一聲:“顧晚棠,你連裝都懶得裝了?這團破魂在你肚子裡,連障眼法都不願給我看了?”
她愣住了。
幾秒後,突然放聲大笑,笑聲在審訊室裡迴盪,刺得人耳膜發疼。
“哈哈哈哈!小村姑居然有個這樣一個特別的媽?真是沒想到啊!”
突然她的臉沉下來:“可你又能怎樣?這具身體已經跟我融了,你女兒已經死了,殺了我,她也活不回來。”
她歪了歪頭:
“不過我倒是好奇,你是怎麼發現的?婚禮上?我從這丫頭的記憶裡翻到,你那隻眼睛只能看胎靈,我連障眼法都做了,你到底怎麼識破的?”
我看著她,把後背靠進椅子裡。
“因為我怕嚇到我女兒,所以我只告訴她,我左眼能看胎靈,右眼早就瞎了。”
“可其實......”
我抬手,摘下右眼的眼罩。
“我這隻眼睛一直能看見,只是看的,是死魂。”
顧晚棠的笑容徹底凍住了。
她盯著我那隻眼,瞳孔縮了縮,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。
“所以你從一開始......就看見你女兒的死魂了?”
我攥緊手裡的眼罩,沒有回答她。
但她已經從我臉上看見了答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