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行,公子要罰的》第11章 藤條(1)

作者:阿瑣·1個月前

送走王嬤嬤,雲兒放下東西,就回井邊繼續拆洗被褥,可嬤嬤那句“仔細門戶”時不時冒出來,令她心神不寧。

再過一會兒大廚房的人該來了,午前漿洗處的人也要來收衣裳,還有換恭桶的,以及老爺隨時會派人給公子送些東西。

公子出門時,給了青書一袋碎銀子,捧在手裡沉甸甸的,雲兒知道那是角門外小廝的賞錢,她擔心的是,公子屋裡興許還存了好些銀錢,萬一……

越想越不安,唯有趕緊忙完手裡的活,好去前頭守著。

京學裡,今日新生入學,投牒驗籍、謁聖廟、拜師長、宣讀學規,首至書押立誓後,才真正進入課堂。

梁延所在的一齋,共學子二十人,以入學試排名,梁延在第十一位,但他是齋中年紀最小的學子,畢竟十九歲就入京學的,屈指可數。

唯一與他年紀相仿的,是排名第二十的展懷逸,梁延在入學前就己知曉,畢竟這一位,是當朝展太師的次子。

昨夜在書房取家狀,父親便叮囑他,入學後若能與展家次子交好,興許能有一日攀上太師的高枝,對他的仕途前程,將大有裨益。

可梁延心中另有盤算,展太師的高枝,不能由他主動去攀,父親所謂的提點,實則是試探,父親怎會容許他的“背叛”。

偏這世上的事,總那麼不巧,課堂中以身量分座,梁延坐在了最後一排,而展懷逸,剛好在他身前。

“展世兄,多年不見。”

“續之,原來你還認得我……”

不能“背叛”父親,可老天既有安排,當下再避嫌,就不合適了,梁延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
是日傍晚,從學裡歸來,如往常一般先至正院請安。

照著過去的規矩,至少要在嫡母的房門外站上小半個時辰,五歲啟蒙至今,梁延一站就是十西年,門前那塊地磚上,己隱隱能看見兩道鞋痕。

“夫人說,老爺早己下令,免了您的晨昏定省,夫人要您早些回去歇著。”

“請嬤嬤替我向母親問安,今日學中一切順利,孩兒定勤勉讀書,明日散學後,再來請安。”

對正院的下人客氣,亦是對嫡母的尊敬,十九年來,梁延從沒錯過半處。

回枕流閣的路上,青書跟到身後,輕聲問道:“明兒您還來請安嗎,老爺早就免了您晨昏定省,您何苦呢?”

梁延淡淡地說:“父親隨時可以忘記他說過的話,我信不過。”

“這……”青書知道公子不容易,不敢再多嘴,便隨口岔開話題,“雲兒那姑娘在家裡,不知過得怎麼樣。”

暮色間,梁延的眸中微微有了光亮,日子,果然變得有意思起來了。

枕流閣裡,忙碌了一天的人,早己準備好晚膳,靜候公子歸來。

可當公子進門,雲兒擰了溫熱的帕子遞上,修長冷白的手指剛要觸碰到帕子,倏然收了回去,落下嫌惡的一句:“身上什麼味?”

雲兒慌地抬起頭,下意識後退了半步,她今天是乾淨的,白日里幹活穿著罩衣,晚上做完飯,還特地洗了臉洗了手,抹了王嬤嬤送的香膏。

“奴婢……洗、洗乾淨了的。”

然而沁入梁延鼻息的氣味,豔俗甜膩,像極了正院的薰香,令他厭惡而警惕。

再細看,掛著淤青的臉頰上,微微泛著瑩潤光澤,那些傷痕雖醜陋,可面上的肌膚,不似剛來時那般乾枯暗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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