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臂緩緩在胸前交疊，梁延臉上瞧不出太劇烈的神情波動，可那雙深邃的眸子像結了層薄冰，嘴角也撇出一分極淡的，帶著嘲諷的冷笑。
“你很沒規矩，才來幾天，己經會收人東西了？”
“奴婢不敢……”
“有沒有交代過你，王嬤嬤不是我的人？”
“公子交代了的，可是……”雲兒慌張地跪下，著急解釋道，“嬤嬤說，是您吩咐她，為奴婢置辦幾件衣裳。”
“我是吩咐她，給你找幾件衣裳。”
“是……”
梁延活動了一下脖子：“那香膏是怎麼回事？”
雲兒猛地醒過味來，也想起了王嬤嬤的話，嬤嬤說是見她臉上皴得厲害，才給放了兩盒香膏，所以，香膏不是公子吩咐她安排的。
雲兒呆住了，她怎麼就稀裡糊塗地，收了別人的東西？
“哥兒，您晚上……”
青書進門，乍然見這光景，給愣住了，一時不知該進還是退。
梁延掃了他一眼，冷聲道：“你小時候第一次收人好處，將我廢棄的稿紙拿出去，你爹怎麼教訓你的？”
雲兒渾身一緊，她知道公子己經不會再聽她解釋，而她本就沒有可解釋的，她的確收了王嬤嬤的好處。
青書嚥了嚥唾沫，猜想是雲兒犯了錯，即便不忍心，也不敢忤逆公子，唯有低著腦袋說：“爹、爹他用藤條，把小的抽了個半死，罵小的眼皮子淺，兩天沒給飯吃。”
梁延坐下，閒適地抬起腿，鞋尖指向雲兒，與青書道：“這丫頭才來三天，也會收人好處了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雲兒急得哭了，可咽喉像是被什麼堵住，張嘴半天也說不出話。
梁延的目光越來越冷，濃密的睫毛懨懨一掀，便吩咐青書：“去找根藤條來。”
青書大駭，跟著跪下了：“哥兒，小的皮糙肉厚，那藤條、藤條……雲兒她是個姑娘，您饒她一次吧。”
眼淚大顆大顆落在地毯上，雲兒己抖得不能自制，她向大廚房的嬤嬤學了鴨掌煨筍和蓮花肉，滿心期待公子回來吃一口……怎麼會這樣，怎麼會這樣？
可無情的聲音，再次落下：“挨一頓藤條，或是回漿洗處，你自己選。”
雲兒哭得伏在地上，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，啞著聲應答：“奴、奴婢不回漿洗處。”
枕流閣裡，哪兒來的藤條，青書跑出去半天才回來，氣喘吁吁地捧著藤條站在門前。
梁延起身走來，伸手取過藤條，一步一步到了雲兒的身邊。
“哥兒，您饒了雲……”
“想好了，挨藤條，不回漿洗處？”
雲兒抬起頭，赫然見公子手中那油亮烏黑的藤條，宛如毒蛇般朝她吐出信子，嚇得整個身子都涼了。
梁延居高臨下的目光，冷冷砸下來：“想好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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