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延沒應話，但目光漸漸嚴肅起來，看得雲兒心裡發顫，怯怯低下頭，到底是她沒了分寸。
這丫頭的怯弱，總是能勾起梁延心底奇妙的慾念，他揉了揉眉心，說道：“唸書很苦，學了就要用心，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雲兒用力點頭：“是……”
“想好了，我就教你，開始學，就沒得反悔了。”
“奴婢想著，認幾個字，就能幫您收拾書本筆墨，也不用每次取茶葉，都要勞煩青書幫奴婢看茶名兒。”
梁延淡淡地說：“很好，知道自己認字讀書是為了什麼，比被人稀裡糊塗按在書桌前強，孺子可教。”
雲兒不敢以為自己是被誇了，反倒是惦記公子的晚飯，目光掃過幾乎都涼了的飯菜，滿眼的擔憂。
“去把飯菜熱了，我一會兒吃。”
“是！”
梁延起身，往內室走，沒再理會雲兒做什麼。
雲兒則手腳麻利地將飯菜收回小廚房，撇去凝結的雞油，重新熱了清爽的雞湯送回來，等她再擺好晚飯，公子拿著一摞紙出來，交到她手裡。
重回餐桌前，梁延喝了一口雞湯，柔和的鮮氣順著咽喉滑下去，虛弱的脾胃像是有了幾分力氣，終於有興致拿起了筷子。
“去找青書，讓他為你整理裝訂，而後照著上面的字，一個個數著通讀一遍，對上了就成，明日白天，先把第一頁認全。”
“是……”
雲兒捧著還有幾分墨跡未乾的紙，雖然認不得，可每一個字都很大，看起來不費力，公子居然，親筆為她寫了三字經。
“去吧，我自己吃就好。”
“青書去遛糰子了，奴婢伺候您用了飯，就去找他。”
雲兒小心收好了公子的手稿，便來桌邊伺候。
梁延沒有攆她，由著她佈菜盛湯，不知是這丫頭的手藝好，還是心裡自在了些，放下筷子時，胃裡舒坦，人也有精神了。
夜色漸深，西院上房裡，大公子梁慎散值歸來，滿身疲倦地由著夫人和丫鬟為他更衣。
大少夫人林氏，靜靜候在一旁，待婢女們下去，方問：“今日怎麼這樣晚，朝廷要有祭祀了嗎？”
梁慎道：“宮裡突然傳旨，太子妃要與一眾誥命夫人來慶賀花朝節，少不得多出些事來忙，明日我一早就要出門。”
林氏便去門外吩咐下人早做安排，之後待丫鬟們擺了晚飯，才來與丈夫一同用膳。
“怎麼又等我，說了晚回來時，你先用飯。”
“我去伺候母親了，也才回來而己。”
梁慎給妻子夾了菜，說道：“方才去請安，弟妹還跪著呢，下人告訴我，從午後跪到這會兒了，別跪出人命來。”
林氏的筷子，在碗裡翻拌了幾下，說道：“母親安排的那幾個通房，你也該早日給個交代，不然再過些天，就是我去那兒跪著了。”
梁慎嗯了一聲：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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