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延自顧吃起了飯菜,他早就餓了,李嬤嬤做飯固然了不得,可還是雲兒粗笨的手法,更對他脾胃。
“要接著用,用完了再去拿,不必問我,你別爛著手在我眼前晃就好。”
梁延吃了一筷子炙鱖魚,這丫頭烤得火候剛剛好,外酥裡嫩,烤去了鱖魚的肥膩,留下了魚肉的細嫩鮮香,吃不出半點腥味。
“公子……”
“怎麼?”梁延隨口應了聲,但半天不見動靜,不禁皺眉看過來,“跟誰學這吞吞吐吐的毛病?”
雲兒很珍惜地捧著溫肌膏,問道:“您為什麼,會有治凍瘡的膏藥?”
梁延緩緩嚥下魚肉,說道:“冬日寫字寫多了,我也會生凍瘡,屋子裡燒得太暖和,會瞌睡。”
雲兒一臉認真地說:“今年冬天,奴婢會把屋子燒得剛剛好,不讓您瞌睡,也不讓您凍著。”
梁延愣了一下,沒來由地嫌棄:“把自己的手爛成那樣,還管別人?”
雲兒低頭看著小瓷瓶,輕聲說:“公子賞奴婢膏藥,奴婢的手不會再爛了。”
一個“賞”字,又在梁延心頭戳了一下,他不自覺地活動了一下脖頸,眼尾按下淡淡的笑意,這個小人兒養在身邊,有意思極了。
“公子……”
“又怎麼了,你今晚話很多。”
嘴上嫌棄,卻句句有回應,雲兒自然就問下去了:“奴婢想問您兩件事,可以嗎?”
“問吧。”
“漿洗處新來的小廝叫進財,他說雙喜調去莊子當差了。”
梁延兀自夾了酥炸雁來蕈吃,他過去不愛油炸的東西,可雲兒做的炸物,總是酥脆而不油膩,用爽口來形容似乎不合適,偏偏吃來就是如此。
“冬月攆出去了,叫她家人領走的,只要漿洗處不出第二個冬月,小翠不會再受欺負。”
“多謝公子!”
梁延冷冷看她一眼:“不要為了別人的事來謝我。”
“是……”雲兒記下了,緊跟著道,“今日王嬤嬤和李嬤嬤都來了,她們坐在廊下議論老爺屋裡的通房姑娘有身孕的事。”
“你也知道了?”
“公子,嬤嬤們常來枕流閣,為您辦事,還照顧奴婢,會不會得罪夫人?”
梁延的眼裡,有了幾分驚喜,他喜歡聰明人,更喜歡聰明又冷靜的人。
見公子放下了筷子,雲兒還以為自己多嘴惹公子生氣了,忙跪下道:“奴、奴婢……就是怕給您惹麻煩,又不好攆嬤嬤們走。”
梁延卻篤然道:“府裡上下,從粗使的到主子身邊的,男女僕役有三西百人,再算上京郊幾處莊園,外省的田地、屋宅、商鋪,能有上千人,夫人她手底下,要管著上千人。”
雲兒眼眸晶亮地聽著,心底隱隱生出些許佩服來。
梁延說:“禁軍指揮使手下,也就五百兵力,可夫人她管著上千號人,快三十年了。王嬤嬤和李嬤嬤,一個能管好園中花草,一個能將主子們的膳食安排妥帖,她們對我這個庶子稍稍客氣些,於夫人而言,沒有任何妨礙,夫人是不放在眼裡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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