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兒就差將自己釘在門框上了,死活沒敢邁出那一步,好在公子沒有再催促。
不久後,青書牽著糰子回來,雲兒如遇大赦,跑來拉過狗繩,著急地說:“你怎麼把公子撂在浴室裡了?”
青書嚇得不輕,竟是把這一茬忘得乾乾淨淨,立時手腳並用地跑去浴室,便聽得一疊聲“小的該死,小的該死”傳出來。
雲兒拴了狗,心裡怦怦首跳,臉上更是一陣陣發燙,不知自己在慌什麼。
“先、先把飯擺了……”
她摸了摸心門,轉身往小廚房去。
今日的晚膳,有炙鱖魚、清炒蔞蒿、酥炸雁來蕈、春筍燒肉、?芫熗雞絲和上湯江瑤羹,都是雲兒親手做的。
梁延沐浴歸來後,沒再理會過她,此刻靜靜地坐在膳桌前,見那一道春筍燒肉,想到展懷逸今晚不得好過,才不自禁地笑了。
雲兒捕捉到這一抹笑容,剛要鬆口氣,偏偏和公子對上目光,那麼漂亮的眼睛裡,滿是氣惱和慍怒,像是在責問她:方才的事,這就過去了?
她慌地低下頭,面上漲漲的,好似捱了巴掌那般,漲得要滴下什麼來。
青書退下時,低聲問過她:“公子生氣了,是氣你,還是氣我?”
雲兒是知道的。
“坐下。”梁延忽然開口。
“奴婢……”
“坐下。”梁延的手,在桌邊輕輕一叩,緩緩抬眼掃過她的臉,“聽不懂?”
雲兒無措地眨著眼睛,手指也慌張地蜷縮起來,一步一停,半天才挪到桌邊,在公子又一次叩響桌面時,咬著牙坐下了。
屁股上猛地一陣鈍痛,順著脊椎爬上來,她瑟縮著想要把身子往上竄,可公子指了竹筍燒肉說:“挑一塊瘦肉。”
雲兒拿了筷子,順勢便要站起來,梁延淡淡地看了眼:“坐著夾。”
“公子……”
“坐著不會?”
雲兒己是疼得眼淚打轉,匆忙挑了塊瘦肉放入公子的碗裡,放下筷子,雙手便稍稍撐著桌面,想要緩解屁股上的疼痛,身子也不停地輕輕挪動著。
梁延視而不見,吃了瘦肉便又吩咐:“盛湯,不要江瑤,只要湯。”
雲兒下意識就站了起來,剛拿起湯勺,就見公子的手指在桌上輕輕一叩:“坐下盛。”
她不敢坐,再坐,就要疼得哭出來,她又不敢在公子面前掉眼淚,再傻也該明白,公子在氣她剛才沒聽話,才要罰她坐。
梁延倒是瞧著好脾氣:“養了幾天,聽不懂話了,坐下,盛湯。”
原本白皙的臉,己是紅成了深秋的柿子,雲兒咬著唇擠出一個字:“疼……”
看著微微打哆嗦,使勁存著眼淚不敢掉下來的丫頭,梁延心頭那抹不可言明的興味,得到了滿足。
其實他料定雲兒不敢進浴室,這丫頭,本分極了,不該做的事,不能做的事,絕不越雷池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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