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行,公子要罰的》第32章 燒透了的銅壺(1)

作者:阿瑣·1個月前

午後的時辰,梁延將心思收回書本上,京學課業繁重,半日也不願耽誤。

通讀了幾位老大臣的策論,寫下筆記,整理論點後,便拿起一本江南才子的新詩集來翻閱。

三月末的私試將考詩賦,比起策論和經義,他的詩賦算不得優秀,雖然父親一貫是知道的,但二月才在御前得了第七名,這一次要是落得厲害,學裡和父親跟前,都不好交代。

過去私學裡的先生,評說梁延的詩賦,是春不賞花,夏不聽蟬,秋不望月,冬不踏雪,字裡行間唯有家國天下,大氣雖大氣,實在沒意趣得很。

梁延也知道,他的詩賦很無趣,可他這輩子除了唸書,除了小心翼翼地活著,又做過什麼有意趣的事呢?

此刻提筆半晌,也落不下一句風花雪月,漸漸浮躁的人,想要一口涼茶來喝,才發現,雲兒竟還沒來奉茶。

擔心那丫頭傷痛得厲害,梁延立時起身出來找,卻在小廚房見到發呆的人,她正守著爐灶。

原來她是要煮茶的,可銅壺都燒得通紅髮紫了,這丫頭還在出神。

“你要把屋子燒了?”梁延冷聲道,“出門半天,心思就野了?”

雲兒猛地回過神,想起自己正在燒水,伸手就要提銅壺,被梁延一個箭步衝過來,扼住了她的手腕。

黃銅水壺早己被燒得發紫發黑,她這一手抓下去,只怕要連皮帶肉燙穿了骨頭,那手可真就廢了。

“別動銅壺,先把柴火撥開。”

“是……”

雲兒腦袋嗡嗡的,只會照著公子的指示做,漸漸意識到自己險些闖了多大的禍,心裡就慌了。

可是沒有責備,沒有呵斥,公子只是淡淡地吩咐她:“放涼了再處置,不要燙著”。

想起小時候幹活太累,守著爐灶睡過去,其實還差一口氣才要燒乾鍋子,雲兒就被爹打得半死。

娘也不心疼她,只擔心鍋還能不能使,之後兩天沒讓她吃飯,卻還要她來做飯。

此刻公子離去,看著黃銅水壺的黑紫漸漸淡去,恢復了原來的光澤,雲兒忽然發笑,她是怎麼會信爹孃的話,信他們有了錢就來贖自己呢?

原來這份絕望,打小就註定了,是她太傻了。

之後重新燒水煮茶,送到公子桌案前,雲兒自責沒有看好爐子,但公子只是應了聲,就讓她退下了。

日落後,老爺散值歸來,公子便去往正院,要用了晚膳才回枕流閣。

因一切以學業為重,除去梁延自己堅持的回府請安,梁崇安早年就免去了兒子在雙親跟前侍奉寢食,節慶家宴之外,只命他每月休沐之日,隨自己一同用膳。

多年來的規矩,偶爾兩位兄長會在,但今晚,只有他們父子二人。

梁延從小身邊不缺僕婢,即便如今只有雲兒貼身伺候,也無需他夾菜盛湯,但是在父親跟前,他什麼都要會,平日裡雲兒如何伺候他的,此刻他便如何侍奉父親。

喝著酒,梁崇安問了馬球場的事,只知是太子妃贏了球,至於雲兒救下展家小孫兒,果然沒有傳開,梁延稍稍安心了些。

“太子與你說了些什麼?”

“皆是學中趣聞,談及幾位老學究,也曾為太子殿下授課。”

梁崇安蹙眉想了想,問道:“朝堂上的事,隻字未提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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