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差點燒乾了鍋子，被爹孃又打又罵還沒飯吃，今晚公子只是罰她抱著銅壺站半個時辰反省，雲兒起初覺著這都算不得懲罰。
誰知這黃銅水壺剛開始在懷裡還挺輕巧，站得時間越長，彷彿灌了水進去，越來越沉，胳膊痠痛得就要抱不住了。
青書進門續了蠟燭出來，給雲兒使眼色，讓她放下偷個懶，雲兒哪裡敢。
倆人正互相比劃，糰子突然大叫，青書趕出來看，就見個人影逃命似的往園子裡竄，很快就看不見了。
雲兒抱著銅水壺趕來，問道：“有人來了嗎？”
青書啐了一口說：“這府裡偷偷摸摸的主兒，還能有誰！”
“誰？”
“要麼是二公子房裡的，要麼就是夫人，他們從不盼哥兒好。”
雲兒記下了，轉身來摸摸糰子，誇讚它立了大功，糰子也不再那麼戒備兇悍，圍著姐姐使勁搖尾巴。
東院上房裡，二少夫人韓氏裹著外裳，從屏風後轉進來，手腳並用地爬進床裡，嬌吟著往丈夫懷裡鑽。
梁翌的手滑進妻子的衣襟，毫無章法地揉搓著，問道：“怎麼說？”
韓氏很舒服，滿面潮紅地眯起了眼睛：“二保說，他被狗攆了，就瞟見個丫鬟在內院中間站著，抱著個水桶似的，像是在受罰。”
梁翌冷笑：“老三也會折騰人了？”
韓氏爬上來，親了親相公，說道：“管他呢，相公，我想要，我還想生個兒子……”
梁翌低頭瞥了眼，哼聲道：“你不抓我的臉了，不要死要活的了？”
韓氏摟著他的脖子，親了又親，身子都要軟成泥了：“是我糊塗，可你看上誰也不該動我的陪嫁丫鬟呀，不提了，橫豎人都攆走了，咱們好好的。相公……再生個兒子好不好，你看老大那兒連個蛋都下不出來，再過幾年，咱們往宗親裡走動走動，請幾位老叔爺出面，求了父親早早上奏朝廷，讓你來繼承家業不好嗎？”
梁翌呵呵一笑：“有兒子算什麼，我若是半分功名都沒有，我爹也沒臉向朝廷開口，可我哥沒兒子，過繼一個就是了，你不是能生嗎？”
韓氏跳起來，怒道：“我給他們生兒子，我瘋了嗎？”
梁翌拍拍媳婦兒的身後，使勁揉了一把，疼得她往自己懷裡躲，卻又不老實地順勢拉扯他的褲腰。
他一臉饜足地閉上眼，享受妻子的伺候，冷笑道：“急什麼，等那孽種有了出息，父親自然容不得我不體面，我自有我的福氣，嘶……”
他忽然被弄疼了，揮手打下來，韓氏抬起頭，卻是擔心地說：“老三若真有了出息，會不會報復咱們，尤其是母親，母親她……”
梁翌把妻子的腦袋又按下去，冷笑道：“不孝不悌，人倫大罪，我爹那麼寵他，你以為他為了什麼，甘願在我們面前伏低做小十九年？一個庶出的孽種，便是他將來做了官，膽敢不敬嫡母，我娘也能將他的官帽掀了去。”
“那咱們就坐享其成，相公，再生兒子……”
“生！”
一夜春風，晨起屋外暖意融融，梁延出門上學，雲兒送至院門前，將茶盒遞給青書。
枕流閣外不遠處，栽著一排海棠樹，暖風襲來，卷著花瓣紛飛，雪片般落在了雲兒的髮髻上。
梁延伸手摘下一片，叮囑道：“胳膊傷了，不要多動彈，夜裡的膳食，讓李嬤嬤準備就好。”
雲兒仰著腦袋說：“昨晚要是沒抱著水壺罰站，今日興許就好齊全了，奴婢沒傷著筋骨，這會兒就是還有些痠痛，公子，奴婢長記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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