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行,公子要罰的》第34章 藏不住的軟意(2)

作者:阿瑣·1個月前

青書說:“昨日馬球場上,那樣大的場面,雲兒也不露怯,真是個聰明姑娘,可惜命苦了些。”

梁延沒應聲,默默往東角門走。

天生的命苦沒得選,可她不是抓著自己這根繩索了嗎,忠心能幹的姑娘,輪不著老天爺來拋棄她。

京學裡,齋堂外的海棠,也開得繁華。

一陣風過,花瓣輕輕飄來,落在書案上。

講席上的學官,正講授梁延早己翻爛了的東漢史,他一時分了心,看著海棠花瓣,想起了昨晚的事。

那丫頭,似乎將罰與打分開了看待,做錯了受罰,不論多嚴厲多疼,她都不記恨不抱怨,可自己不經意拍的那一下,就讓她困惑迷茫,難受好半天。

可不是嗎,連青書都看得明白,那是個不願給主子做通房的清白孩子,身雖卑賤,但自愛自重,有骨氣。

多好,都不必他費心教什麼道理,有一口吃的,有一件穿的,人家自己就越長越好了。

“梁延!”

講席上,學官忽然喚自己的名諱,梁延醒過神,忙離座起身。

“春日正好眠,你這般勤奮的學子,也開始分心打瞌睡了?”

“學生知錯,求先生責罰。”

“罰也不必了……”學官似乎自己也講累了,放下書卷,抱了袖子道,“說說,在想什麼?”

眾學子紛紛看過來,展懷逸也好奇地回眸看向他,無聲地問:“你怎麼了?”

梁延的目光落在那片海棠花瓣上,便躬身道:“窗外海棠正盛,學生一時看迷了,求先生責罰。”

學官朝著窗外望了眼,卻笑道:“這般好時節,這般好年華,爾等卻困於學堂,即便來日入仕為官、飛黃騰達,又要將家國百姓系於心間,想來也是無暇賞花踏春的。這會兒一時半刻的分心,興許是你們一生裡,最無憂無慮的時候,我何苦責罰你。”

“學生知錯!”

“那就以海棠為題,做一首七絕,供同窗們賞樂一番,權當是罰你了。”

展懷逸先笑了出來,入學一月有餘,他們己是無話不談的摯友兄弟,他當然知道,續之不擅吟詩作對,最怕風花雪月。

梁延果然被難住了,若要他背誦先人所詩的海棠,隨口能念出十幾首來,可要他自己作詩……

不知怎麼,昨晚那個戰戰兢兢,拿出全部膽氣來央求自己,不可以隨意打她屁股的丫頭,又在眼前冒出來。

今早那海棠花落在她的腦袋上,那麼輕盈,那麼可愛。

梁延的喉結,微微一顫,開口道:“繁枝輕怯……晚風涼,粉靨含愁倚短牆。莫使塵霜侵弱質,寸心暗護……惜芬芳。”

學堂裡一片安靜,似乎都在回味他這幾句詩,學官悠悠一笑,說道:“這可不像你筆下的風骨,怎麼字字皆是藏不住的軟意,那憐花護春的心思,細得能掐出水來,難道真是寫窗外的海棠?”

席中隱隱有笑聲,但並不摻雜嗤笑譏諷,他一個十九歲的兒郎,幾分思春之心,再尋常不過,在座的,誰人不如此。

但梁延不能順著學官的話走,只躬身道:“學生愚笨,仿了幾句李杜,還念得如此矯揉造作,學生實在汗顏,求先生指點。”

學官卻是好脾氣,揮揮手:“坐下吧,好了,也都該醒神了,接著上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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