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雲兒，一會兒若是捱打，要喊出來。”
“挨……打？”
雲兒怔怔地看著青書，此時臥房的門開了，是老爺走了出來，並不見公子的身影。
正院的僕從迎上前，攙扶老爺走下臺階，梁崇安將這院子裡掃了一眼，目光落在青書和雲兒的身上。
雲兒低著頭，並不知老爺正看向這裡，但她瞥見青書的腿，在微微哆嗦。
“這院子裡太素淨，吩咐王嬤嬤，明日搬些花草來裝點。”
“是。”
說完這話，梁崇安就大步離開了，僕從紛紛跟上，雲兒和青書送到門下，見糰子很識趣地躲在窩裡沒出聲，青書嘀咕了一句：“這小傢伙，可是會看眼色。”
他轉身再要對雲兒說什麼，卻見她跑著回內院，上臺階時，險些將自己絆倒。
屋子裡，梁延還跪在地毯上，乍然見雲兒闖進來，眉頭輕輕一顫，心裡很不痛快，疲憊地坐下去了。
“老爺回去了，公子……”
雲兒滿眼擔憂，目光落在公子的左手，但見掌心一片通紅，腫得泛出光澤。
平日裡被用來嚇唬她的戒尺，正躺在地上，她只捱過西下，就生生腫了一晚上，方才老爺那麼發狠地打，公子的手該多疼……
青書也進來了，上前要攙扶哥兒，卻被打開了，梁延冷聲道：“還得跪半個時辰。”
“正院的人都走了，沒人盯著。”
“怎麼，老爺今晚沒牽連你，你上趕著想捱打？”
“小的這不是心疼您嘛……”
聽公子說的話，雲兒明白了青書先頭的提醒，定是照著過去的規矩，公子若犯錯受罰，青書是逃不掉的，如今又多了一個她。
“把飯菜收走，你們都下去，不叫你們，不許進來。”
“是……”
雲兒繞過公子，和青書一起將飯菜撤下，她用心做的油浸蠶豆，公子一口也沒嘗，菜不可惜，明日白天她和糰子能吃了，但公子餓著肚子，還捱了打。
走的時候，雲兒又忍不住看了公子的左手，從前那麼修長漂亮的手指，眼瞧著腫了好大一圈，一定很疼。
回到小廚房，雲兒給青書盛了飯菜，難得他也沒胃口，捧著碗筷思索半晌，說道：“為了公子今日射箭沒射好？嗯……應該不是什麼大事，不然咱倆逃不掉，可你說不是大事，老爺至於發這麼大的火？”
雲兒心疼地問：“公子以前，也會捱打嗎，你也是嗎？”
青書扒拉了幾口飯菜，口齒不清地說：“我跟著哥兒，是前輩子積了大德，十幾年了，也就兩三回。可你去問問跟上頭兩位的，那真是三天兩頭捱打，念不好書捱打，學裡告狀捱打，考不上功名也捱打，大公子的書童從小到大換了三個，東院那位，一年換倆都不夠養傷的。”
雲兒愣住了，原來漿洗處，還不是最苦的。
青書接著說道：“哥兒唸書好，在老爺跟前又聽話，從來也不闖禍，出門上學堂，散學回家來，京城裡的茶館酒肆門朝哪兒開，都不知道。小時候的兩次，都是遭二公子牽連的，老爺也捨不得打，就打我。”
雲兒才剛稍稍安心了些，又覺著不對勁，老爺既然是捨不得打小兒子的，那今晚這算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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