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書一臉委屈:“你……哎,行,好歹有肉吃。”
可是等青書吃了飯,雲兒收拾了廚房,連那碗糖粥都洩了,變得又稀又水,公子還是沒召喚他們任何一個。
青書明日還要跟去學堂,雲兒打發他先去睡,自己一個人守在臥房外,眼看著屋裡的燈火越來越暗,她鼓起勇氣,先進門來續蠟燭。
書桌前的人,正閉目默誦文章,聽得腳步聲,那麼輕手輕腳,連地毯上的塵屑都揚不起來,自然就是雲兒了。
雲兒小心翼翼換了蠟燭,屋裡又亮堂起來,她怯怯地看了眼公子,見公子閉著眼睛低著頭,一動不動。
“公子?”雲兒嚇壞了,一下跑來公子身邊,伸手就摸他的額頭,“公子,您怎麼了?”
梁延反而被唬了一跳,睜開眼,眼前的丫頭,急得一雙手在他臉上亂摸,帶著哭腔問:“您哪兒不舒服?”
梁延,笑了。
雲兒一哆嗦,嚇得後退半步,呆呆地看著公子。
“我在背書。”
“啊……”雲兒又安心又慌張,語無倫次地說著,“奴、奴婢該死,奴婢以為您、您閉著眼睛,您沒事就好。”
急得臉都紅了的人兒,緊繃的身子緩緩鬆弛下來,卸了力一般,似乎都站不穩,可梁延的心,卻像是被溫柔地托住了。
“我餓了。”
“原先那碗糖粥洩了,不能吃,奴婢給您另熬了一小鍋白粥,您想吃甜的還是鹹的?”
梁延想了想,問道:“平日我剩下的菜,你怎麼處置的?”
雲兒說:“隔天晌午飯時,奴婢挑一些好的煮成雜炊吃,再有多的,就用白水煮一煮洗一洗,給糰子吃。”
梁延不明白:“為什麼要洗一洗才給糰子吃?”
雲兒說:“狗不能吃鹹了,對狗不好。”
梁延聽著有意思:“以前在家,也養過狗?”
雲兒的臉色卻驟然黯淡,垂下眼簾說:“是奴婢撿回家的,沒養幾天,就被爹……不過沒法子,家裡太窮,一年也見不著幾回肉,是奴婢不好,不該帶它回家的,本來也養不起。”
見自己隨口一句話,卻揭開了雲兒的傷痛,梁延不知該如何安慰,畢竟對於窮人家而言,填不飽肚子時,何來對生靈的憐憫。
“也給我做一碗雜炊,我記得你今晚做了蠶豆,都放進去煮。”梁延說著,抬起了左手,“昨天給你的藥酒呢,拿來我擦一些。”
雲兒立時有了精神,請公子稍等,轉身就跑了。
梁延鬆了口氣,掌心的疼,立時佔了上風,疼得他又皺起眉頭。
今晚這頓打,在他意料之中,但又比預想得狠了些、快了些,他陪著展懷逸一起在太子和展將軍跟前丟人,錯失東宮青睞,父親怎能不震怒。
事關太子,滿朝文武都會知道今日在京學發生了什麼,但課堂上的分心走神,父親從何而知?
果然,和過去在私學裡一樣,父親的眼睛,一刻也沒放過他。
“呵……您究竟是不放心我,還是不信任我,父子之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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