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兒緩緩鬆開懷抱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很無禮的事，她居然把公子的腦袋緊緊箍在身前，而自己的衣裳，也早就溼透了。
“沒事了，出去吧。”公子的命令，卻是溫和的。
“奴婢為您換衣裳，廚房有熱水，奴婢正要沏茶的……”
“你也溼透了，先把自己收拾好。”
梁延的氣息漸漸平穩，素日的剋制和冷靜都回來了，也有力氣支撐自己從浴桶裡站起來，他太冷了，不能再泡在涼水裡。
“老爺會來看您嗎？”臉上還掛著淚水的人，謹慎地問道，“您是不是被夫人欺負了，那老爺會來看您嗎？”
梁延一條腿剛跨出浴桶，身子就僵住了，若是讓父親看見自己這副模樣……
“奴婢去打熱水來！”
眼前的丫頭，沒有絲毫猶豫，轉身就跑了。
梁延也不再發愣，迅速脫下吸飽了水的沉重衣衫，從架子上取了棉巾擦拭身體。
只是擦到身下時，看到殘留在身上的那份屈辱，他噁心得胃裡首翻湧，恨不能將那碗髒東西吐出來。
雲兒突然回來了，梁延慌地用棉巾圍住身子，沒等他出言呵斥，這丫頭就利索地兌了兩盆熱水，絞起熱騰騰的帕子往他身上擦。
誠然，從來的頭一天起，雲兒就貼身伺候他，那雙越來越漂亮的手，早就在他身上摸了無數次，除了不該看的，彼此都守著分寸，其他再無可避忌的。
面上潮暈散去，外冷內熱的身子漸漸平靜，雲兒端了另一盆乾淨的熱水放下，說：“公子，您、您自己洗一洗，奴婢去取乾淨衣裳，一會兒我會敲門的。”
平日裡訓話，梁延是不容忤逆的，可這會兒，是他沒得拒絕，一切都照著雲兒說的來，可不是嗎，他昨晚才說，往後這院子裡，她說了算。
解開棉巾，梁延將自己收拾乾淨，又擔心殘留在衣衫棉巾上的屈辱會被雲兒發現，一股腦全扔進浴桶裡，將剩下的冷水熱水都倒進去，胡亂地攪了又攪，此時，雲兒己經在外頭敲門了。
當乾爽整潔的衣衫上身，凌亂溼透了的髮絲也被侍弄熨帖，回到臥房，梁延看起來除了有些疲憊，己然沒什麼異樣。
纖瘦的丫頭，卻站在面前，踮著腳仔細看他的臉。
“看什麼？”
“方才您抓著臉，都紅了，還好，己經退下去了。”雲兒擔心地說，“青書告訴奴婢，朝廷錄用官員，是要看臉的，臉上有傷有疤就做不得官，奴婢才會那樣失禮，公子，您別生我的氣。”
梁延很是挫敗，他這樣謹慎隱忍之人，居然險些毀了自己的前程，方才若非雲兒抱住了他，會不會真將自己的臉抓破，而她，竟還覺著愧疚與冒犯。
“去把自己也收拾收拾，彆著涼。”
“公子您喝茶，是老白茶，喝了暖暖身子。”
梁延驚愕地看著桌上的茶盤，如此慌亂之下，這丫頭幾時抽出的空，連茶水都備好了？
但不等他發問，雲兒就退下了，又那麼巧，當她換了衣裳，再次回到跟前，糰子突然在外頭大叫起來。
彼此對了眼神，梁延點了點頭，雲兒深吸一口氣，先獨自迎出來。
果然，細雨紛飛中，十幾個僕從抬著軟轎，將老爺送來了。
“公子，是老爺來了！”雲兒學著青書的模樣，站在內院的門下朝著臥房喚了聲，便大大方方地向老爺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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