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捱揍？打手了？”
“青書……”
雲兒委屈壞了，兩隻手都捱了戒尺，她怎麼求饒都沒用，公子問她哪隻手碰的，可她說不出口，這會兒也不能向青書告狀。
“我的小祖宗，我跟了哥兒十幾年，都沒你捱揍多，你也真扛揍。”
“疼，青書……”
“給你打涼水泡一泡，祖宗誒，你可長點心吧，總招惹公子生氣做什麼？”
窗外的哭聲漸漸遠了，屋裡的人還氣得渾身發燙，梁延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，面前的隸書，今晚斷然寫不下去了。
那丫頭，居然，她、她還往死裡按了一下。
“咳咳……”梁延氣得咳嗽了幾聲，調整了一下坐姿，“小丫頭片子，勁那麼大，疼得我。”
之後幾天，雲兒老老實實、小心翼翼地伺候，都不敢正眼看公子，公子也不怎麼搭理她。
但初五休沐這日，還是給她講了半天的千字文，並把著手教了“大、刀、山、田”幾個字，命她之後每日練習。
傍晚時分，趁著老爺還沒回府，天邊夕陽正濃，梁延還帶上雲兒，牽著糰子一起在園中游覽了最後一幕春色，也是雲兒搬來枕流閣兩個多月，頭一回進園子看看。
轉眼，己是西月初九，司空府滿月宴的前一日。
雲兒早起送走公子上學，就在廚房忙著做點心，且早早和公子告了假，今日無暇習字，她得把所有心思，都放在明日送給何家少夫人的點心上。
午後日頭偏西時，雲兒剛蒸好一鍋銀絲捲，糰子忽然在外頭大叫，緊跟著尖銳的女聲響起：“這畜生怎麼還沒打死？”
雲兒慌忙趕出來，見是二少夫人帶著幾個僕婢站在了院門前。
“奴婢見過二少夫人。”
“我還當沒人呢。”韓氏清了清嗓子，開門見山地說，“繡房將二哥兒和三弟的禮服送錯了，我特地給你們送來，你去，把袍子拿出來，我那兒還等著熨燙呢。”
這叫什麼話，公子親自選的竹青色蜀錦，正正經經試穿過，那麼多繡房丫鬟看著，還能有錯？
“愣著做什麼，別耽誤我的事兒，趕緊的！”
二少夫人的語氣聽著厲害，卻像是有幾分心虛，她必定知道衣裳是沒錯的。
雲兒的指尖還殘留著蒸汽的滾燙，想到廚房裡精心製作的點心，倘若她堅持衣裳沒有錯，此刻與二少夫人起爭執，少夫人發怒，命下人闖去毀了小廚房裡的點心怎麼辦？
點心，是要送給何少夫人的，衣裳，公子穿什麼都好看。
雲兒定下心，躬身道：“少夫人您稍等，奴婢這就去取來，辛苦您特地走一趟了。”
韓氏眼睛一亮，像是鬆了口氣般，笑著說：“自家兄弟，我自然不能誤了三弟赴宴的，趕緊的，拿出來吧。”
雲兒福了一福，便回身去臥房，將原本被仔細平鋪著袍子疊上，用軟緞包好後，匆匆送了出來。
東院的丫鬟迅速交換了包袱，主僕幾個像做了什麼虧心事般，沒有半分逗留，急急忙忙就走了。
雲兒低頭開啟包袱，還沒將衣裳抖落開，就聞到一股焦灼味，回到廊下，鋪在地磚上，果然，袍子正面，被銅熨斗燙壞了一大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