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伸手！”
不等雲兒回過神，公子便抓了她的左手，一手託著，一手重重拍下，連著三巴掌，不怎麼疼，可是雲兒害怕極了。
“從今日起，不許你再碰笤帚，她們掃不乾淨，你捱揍，院子裡髒了，也只罰你，既然這麼心疼她們，就替她們受著。”
雲兒捂起左手，委屈地抿著唇，她知道公子是為她好，可她兇不起來。
“掉眼淚試試？”
“奴婢沒哭……”
梁延湊到面前說：“不是很會訓糰子嗎，把你罵糰子的勁拿出來不就成了？”
雲兒一本正經地說：“糰子它是狗呀。”
梁延被氣樂了，打也不是，罵也不是，或許是他太著急，讓一個受了十八年欺負的丫頭，突然開始管手下的人，確實有些難為她。
他讓自己冷靜下來，耐心地說道：“她們在任何地方幹不好活，都會被責備，不是你欺負人，相反，是你對她們負責。她們做不好差事，原是一重錯，你放任不管，便是二重錯，而你犯了錯，你不好，我也成了錯。”
“不是公子的錯……”
“那就看你怎麼做了，東院和漿洗處的鬧劇，忘了嗎，底下奴才挨板子，二少夫人如何了？”
雲兒想了想，應道：“那天夫人說，二少夫人去跪祠堂了。”
梁延轉身坐回書桌前，篤然收拾起筆墨：“那就讓枕流閣的院子，一日髒過一日，到時候，老爺問責，我也去跪祠堂。”
雲兒急急忙忙跑來公子身邊：“奴婢管的，明日一定好好說她們，掃乾淨了才讓她們走好不好，您不要去跪祠堂。”
梁延淡淡地掃了眼，雲兒便心虛地低下了頭，她知道，都是自己不好。
只見青書從外頭回來，放下一摞書後，獻寶似的來到哥兒面前，在桌上擺下兩枚精緻的，藏青色錦緞繡如意紋樣的香囊。
“您猜猜，哪兒來的？”青書好得意。
梁延懶得陪他逗趣，兀自收拾筆墨，見雲兒伸手來伺候，重重打開了。
青書見狀，問道：“你又惹哥兒生氣了？”
雲兒衝他使眼色，叫他別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青書也怕哥兒生氣，緊忙道：“是桂寶給的。”
梁延眼神一亮，桂寶是大哥的貼身隨從。
“桂寶悄悄塞給小的，說是大公子給您的，要您戴著回學裡去，裡頭的藥材能驅病避疫，正好要過端午，多戴個香囊不奇怪。這香囊，是大少夫人孃家送來的，統共沒幾個，要您別聲張。”
看著香囊，梁延想起了昨晚進門時，大哥就曾對他上下打量，是在擔心他的身體嗎？
見公子眼底有了幾分笑意，雲兒暗暗鬆了口氣。
告誡自己，明日一定好好擺出小管事的款兒來，不能叫公子白替她張羅了人來。
可公子沒說香囊的事，而是吩咐青書：“今日起，看著雲兒，不許她碰院子裡的笤帚，不許去後院挑水灌水缸，這活兒有人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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