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延的思緒被打斷，他幾時罵的？這丫頭怎麼連日子都記得這麼明白？
“奴婢撞在炕桌上了，您就罵奴婢蠢東西。”
“還學會記仇了？要你長記性的時候呢？”
梁延使勁捏了捏雲兒的臉蛋，她也不躲，只是一臉無辜地望著自己，還有幾分怯怯的不服氣。
“原就是個蠢東西！”
“您方才還說奴婢太機靈了。”
“頂嘴？”
“奴婢錯了。”
梁延鬆開手，顧不得身上還沒繫腰帶，就往書桌走。
“公子，您還沒繫腰帶呢……”
“一會兒讓青書帶你去東角門，馬房的人會給你套車，替我到太師府送一封信。”
雲兒跟了過來，正經問道：“送給展公子嗎，公子，天就要黑了，奴婢不認路，也不認得馬車伕，要不您讓青書去？”
梁延冷冷看過來：“如今差遣你辦事，還有商量了？”
“不是的，您別生氣……”
“送了信之後，聽溫言夫人的安排，要聽話。”
見公子鋪紙提筆，雲兒便來幫著研墨，可她全然沒有要去見溫言夫人和映春姐姐的歡喜，這麼晚了，她一個人，公子到底怎麼了？
“您讓青書安排上回的馬車伕可好，不要去馬球場那位，他長得可兇了，奴婢有些害……”
一個怕字還沒說出口，墨條落在硯臺裡，雲兒愣住了。
梁延沒聽她說什麼，也沒留神墨條硯臺，更沒察覺，雲兒看見了什麼。
“公子，您不要奴婢了？”
梁延猛地抬起頭，眼神幾不可查地一晃：“胡說什麼？”
雲兒指著信紙上的字，雙頰瞬時憋得通紅，唇齒哆嗦著說：“您不要奴婢了！”
梁延心頭一震，他忘了，這丫頭識字了。
“嫂夫人，雲兒……代為照顧……”
哽咽著念出這幾個字，雲兒撲到座椅旁跪下，抓著公子的衣袖，睫毛一顫，便是大顆的淚珠滾落。
“奴婢錯了，公子您罰奴婢，打我，罵我……您不要送奴婢走，不要去太師府，不要離開您，是奴婢錯了。”
梁延的咽喉裡，彷彿有酸澀的東西，撐得他生疼。
她什麼都不知道，就先認自己的錯，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丫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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