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壞孩子才下大獄，雲兒是好姑娘，好姑娘該去好地方，該有人疼。”
打不開，罵不走，嚇不跑，只能用哄的，梁延沒法子了。
“您身邊就是好地方，您疼奴婢……您也不會下大獄，您是好孩子。”
雲兒有的是法子。
“你？”
今晚還有很重要的事要辦，甚至還沒想好如何對父親開口，如何勸說父親走一條能讓展太師滿意的路，全耗在這丫頭身上了。
他在做什麼，他的前程事業，都不要了嗎？
可既然要了前程事業，不就能讓雲兒留在身邊嗎，或許，一切不會太糟呢。
只聽門外腳步聲匆匆，難為青書一趟趟來回跑，他在窗下喊：“哥兒，老爺回府了，小的沒去正院蹲，在中門聽的訊兒。”
雲兒一下從地上躥起來，跑去外頭取來腰帶和長靴，梁延也不遲疑，由著她為自己拾掇。
換好長靴，起身繫腰帶，低頭看著謹慎又仔細的姑娘，彷彿此刻只在意他的穿戴能否挺括整潔，其餘的事，都不與她相干。
他教的，遇事不要慌亂，雲兒做到了。
今晚最慌亂的人，是他自己。
“回來再收拾你！”
雲兒停下手，抬頭的一瞬，公子撂下這句話，便轉身離開了。
她一路追到門前，追到屋簷下，望著公子遠去的身影，小聲呢喃：“要回來……收拾，那就是不走了，對，一定不走了。”
去往正院的路上，梁延迅速將事情的始末與青書說明白，同時也為自己再捋了一遍。
青書原是知道一些，怎敢想太師會突然發難，可這究竟是逼公子，還是逼老爺？
“哥兒，小的不怕。”
這麼多年，府裡不是頭一回遇上麻煩，老爺在官場上，曾有過好幾次大風大浪。
最厲害的那次，七年前晉王謀逆遭誅，因先老公爺曾在晉王手下當職，梁家險些遭牽連，但也過來了。
這世上，還有比謀逆更嚴重的罪過嗎？
“小的近些日子去拿書，曾聽門下幾位先生議論，老爺近來時不時出入司空府，恐惹尚書令大人不滿。”
“派系之間，門生互通往來，是常有的事，總要一處為政，協同處理朝務。”
青書說：“晉王一案，老爺受牽連，是尚書令大人保下來的。這一回，二公子若牽扯很深，老爺處置不當，無法令太師大人滿意，萬一尚書令大人也不願再保老爺，如何使得？”
梁延倏然停下，回望來時路，雲兒還在等他回去。
“哥兒？”
“父親如今最在乎的，不是他的前程，是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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