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他學著雲兒哭，可算是哭出來了。
起身走出書房，恰好見奶孃抱著小侄兒逃難似的躲來正院，琛兒正嚎啕大哭，才一歲多的孩子，能懂什麼，可鬼哭狼嚎，他一定會怕。
跟來的幾個丫鬟婆子，嚇得聲音首哆嗦：“老爺拿鞭子往死裡打二哥兒呢，夫人也不攔著些，就那麼幹站著。”
有人問：“到底為了什麼呀？”
有人說：“我只知道，二哥兒偷少夫人的首飾去換錢。”
他們議論紛紛，同樣沒人在乎梁翌的生死，連梁延走過都沒察覺，甚至還吵起來，因為有人說，二哥兒手裡是不是砸了人命。
假藥若害人性命，怎麼不算砸了人命？
出得正院，恰遇大哥和大嫂要往東院去，畢竟父親正往死裡打二哥，大哥不能讓父親弒子。
“延兒。”
梁慎走到了弟弟面前。
梁延有些恍惚，他己經十幾年沒再聽大哥喚他了。
“和你有關係嗎？”
“是，是我告的狀。”梁延冷靜下來，“二哥與明徽侯府的人，聯手販賣假藥。”
才說這話，便見秦總管帶著人，匆匆離了東院，想必是梁翌招供了什麼，他們趕著去查辦了。
父親浸淫官場二十餘載，也有些他自己的手腕與能耐，今晚，展太師興許能看到他想要的態度，至於答案，恐怕早己在大人手裡捏著了。
“回去吧。”梁慎吩咐道，“不與你相干，回去。”
“是，大哥……”
“我們也回去。”梁慎轉身拉了妻子，再不往東院去了。
目送兄嫂往西院走，梁延也該回枕流閣了，青書主動要求留下，說他從小沒少受梁翌的欺負，哪怕看他被毒打一頓也好，還能替哥兒等等後頭的事。
梁延獨自離開，獨自往枕流閣走，枕流閣是真遠，遠得才走到一半，鬼影子都看不見了。
好在，家裡有個小姑娘，正等著他。
枕流閣裡，雲兒坐在公子臥房外的石階上，院子裡亮著燈籠，身後是臥房的光，她身在明處，其實看不清外院有沒有人進來。
可是她能聽，聽糰子的叫喚，聽碎石地的響動。
不知是等待令時日變得漫長，還是她真的等了很久很久，心裡越來越害怕。
忽然，門外有了響動，糰子溫柔地嗚嗚幾聲，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修長挺拔的身姿，漸漸出現在內院的光亮裡。
“規矩呢，不來迎你的主子？”
梁延停下腳步，負手而立，看著坐在石階上的人兒。
這一晚紛亂的心，踏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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