硯臺碎了？弄髒了公子的臨帖？沒有給筆洗盛水？
茶水泡錯了？燭臺沒點夠？
“我好好寫功課了呀……”
從外進院走入臥房的一路，雲兒將自己可能幹的壞事錯事都想了一遍，可不論哪件事，都不會令公子這樣呵斥她，哪怕是她不好好寫功課。
上一回，還是在莊子裡，為了青書的事，才那樣兇的責罵她，今晚到底怎麼了？
屋裡，氣氛凝重而冰冷，雲兒輕輕合上門，再不敢往前走。
梁延坐在書桌後，隔著屏風，一時還看不見人，但這小丫頭遲遲不過來，必然是害怕了。
給青書放風的那晚，她知道自己罪無可赦，才嚇得挪不動步子，今晚呢？
“過來！”
“是……”
雲兒的聲是顫的，半年了，她知道公子疼自己，疼得青書都吃醋，可她還是很怕公子的，怎麼會不怕呢。
這會兒，事情都還沒弄明白，她就腿軟了。
人到了跟前，梁延的胸膛微微起伏著，仍在努力壓制慌亂和怒意。
他不知這丫頭看了多少書，記了多少話，不知她下一回又會在何處稀裡糊塗地說出口，他不曾被教，也從沒教過人，這該如何處置？
“書架上的書，看過嗎？”
“是，奴婢看過一些，您說奴婢可以翻閱的，可是那些書太難，奴婢多是看不懂。”
“箱子裡的話本子呢？”
“青書給奴婢拿過兩冊，奴婢不喜歡那些故事。”
“正經讀過什麼書？”
“全……全唐詩？”
梁延稍稍動了動脖子，冷聲問：“還有呢？”
還有《素女經》，前些天才讀過。
可是雲兒不敢說，她一個姑娘家，怎麼能對公子說，她讀了《素女經》。
“沒有了。”
雖然書中一些深奧的詞句她大多還看不懂，可該懂的事，就算跳過字去，她也能明白。
若是不懂，這會兒也就說了，偏偏……
梁延的耐心，漸漸被消磨。
方才乍然聽雲兒說出“夜飽損一日之壽”，警惕之餘，想著或許是翻了哪一本醫書雜錄，自學了個半吊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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