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下，雲兒一首帶著糰子在等候，迎面瞧見公子的臉色，心裡就覺著不好，將糰子丟給青書，說：“拴好它，一會兒你也回屋去，不能再出來了，我伺候公子就行。”
“好……雲兒我告訴你啊，二……”
“快回屋去，關上門，你不怕呀？”
雲兒乾脆利落地打發了青書，跟著公子回臥房，梁延一進門就定住了，再邁不開步子。
見公子胸前艱難地起伏著，雲兒轉身就將洗手盆端來。
“咳呃……”
梁延猛地一顫，一手抓著雲兒的肩膀，一手扶著洗手盆，將滿腹翻騰的噁心與恥辱，都吐了出來。
“慢些，沒事……沒事的……”
伺候公子的一切，更熟稔，更妥帖，可是雲兒的心疼，又疊加了十倍百倍。
她無法理解，生了病的人，還要對兒子做什麼，夫人不在嗎，大公子他們都不在嗎？
含淚將公子裡裡外外的衣裳都換了，給公子洗了臉漱了口，喂下溫熱的茶水，可她不知道還有什麼地方，是該洗一洗的。
公子最是愛乾淨的，公子本就是這世上最乾淨體面的人。
此刻，點了檀香進屋來，見躺在美人榻上的公子，正浮躁地用衣袖搓著他的脖子。
雲兒心疼極了，緊忙絞了溫暖的帕子來，挪開公子的手，輕輕擦上那己然通紅的肌膚。
一滴滾燙的淚水，落在雲兒的指尖。
她彷徨地抬起頭，公子只是閉著眼睛，面上沒有哭泣的神情，可是眼淚順著眼角，落了下來。
“嘚嘚—”
雲兒的脖子發出了輕微的脆響，那是她壓抑的憤怒和恨意，也是她藏不住的心疼。
“公子……”
“我想一個人待……”
話未完，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，他被世上最柔軟的存在，吻住了眼角。
梁延倏然睜開眼，渾身猛地發燙。
可是一下，又一下……
雲兒吻走了公子的眼淚，收回身子，依舊跪坐在美人榻邊。
她很平靜，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，她要讓公子乾乾淨淨的。
“放肆！”
慌亂的人，只咬出這兩個字，梁延的指節咯咯作響。
“掌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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