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懷逸點頭：“我爹過去的門生，都在家住過，或長或短，當然我爹收的門生極少，這幾年他都沒有看中的。”
“是這樣……”
“我爹當年就是住在司空府，才被我家嫡母看上的。”
太師大人這段姻緣往事，梁延亦有所瞭解。
而他，是想到了父親昨晚的話。
當年生母若不隨外祖父來國公府坐西席，他們從不曾相見，也就不會有他來到這人世間。
若他不來人間，也許會少些恩怨情仇，可他就遇不上雲兒了，那麼，誰又能是那個解救雲兒於困苦的人呢。
那麼好的姑娘，受那麼多年的苦。
“梁延！”忽然，巡廊生來到射箭場，行至二人面前，神情嚴肅地說，“學正大人要你去相見。”
展懷逸隨口問：“什麼事，要驚動學正大人？”
巡廊生向梁延道：“禮部侍郎府來告，昨晚你在茶舍與他家子弟起衝突，將人毆打致傷，學正大人要你前去解釋。”
展懷逸傻眼了，看向梁延，低聲道：“不是你家老二嗎？”
梁延冷冷一笑：“怪不得昨晚，死活不說和誰打架，罷了，我先去見學正大人。”
訊息很快傳出來，國公府裡，梁崇安聽罷秦總管稟告，氣得猛一頓咳嗽，怒罵著要將梁翌捆了送去對質。
周氏趕來阻撓，說是若將翌兒交出去，放出他流連勾欄瓦舍，且尋釁鬥毆之事，必將前程盡毀，再無出路了。
梁崇安怒斥道：“你這廢物兒子，還有什麼出路，這家裡就剩一個有出息的了，怎麼，你是要毀了延兒？毀了他，你和你養的畜生就能有好嗎？”
周氏自知理虧，不能反駁這刺耳的話，壓著脾氣說：“我去周旋，那家見了延兒，認得不是他，自然不能誣告的。”
“你去？”
“我知道，禮部侍郎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清官諍臣，他這一鬧，是不惜毀了自家兒子前程的，可我不能把翌兒搭進去，只要我們咬死了不承認，讓他們滿世界找那個冒名頂替的去就是了。”
“你想的可美！當別人是傻子？”
“再不濟，捆個小廝，說是在外頭狗仗人勢，給些銀子打發了就好，能有什麼事呢，賴不上您的寶貝疙瘩的。”
梁崇安咳嗽了幾聲，喘著氣道：“你就是這麼一次次，替他瞞著壓著，縱得他再不做一件人事，你能縱他一時，還能縱他一世嗎？”
周氏冷笑：“難道翌兒不是您的兒子嗎，自家兄長沾上汙名，對延兒，也不見得是好事。老爺，太師大人不是要收他為門生嗎，您就不怕太師大人，擔心延兒有個不省心的兄長，將來當差辦事會投鼠忌器、營私舞弊？”
“你敢威脅我？”
“都是您的兒子，老爺……都是您的骨肉。”
京學裡，梁延早己大大方方與禮部侍郎父子對質，對方認出不是昨晚那一個，且梁延身上無半分傷痕，自述在家侍奉染病的父親，不曾外出。
禮部侍郎當著學正的面，向梁延賠不是，梁延恭敬謙和，反倒勸侍郎大人消氣。
至於是不是自家老二，梁延隻字不提，他知道父親和周氏，必定另有處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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