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幾個年輕男樂工的眼珠子，都快貼在這丫頭臉上了，她還傻樂著與人說話，難道要摸上他的手，她才能感受到來者不善？
還敢拿人家的東西，什麼破海棠果……
雲兒能感受到公子身上蒸騰起的怒氣，可她現下沒有心思去想，自己究竟犯了什麼錯，也許拿人東西是一樁，也許還有其他什麼……
這會兒，她快要被灼熱的羞恥吞噬了。
那顆海棠果，隨著銜的時辰越久，彷彿膨脹變大，原本還能稍稍閉攏的雙唇，不得不張開。
她、她忍不住流口……水……
無法閉嘴，就無法嚥下去，雲兒試了幾次，幾乎要嗆咳起來，唯有稍稍仰起腦袋，可即便仰起腦袋，也快盛不住了。
但是，先流下來的，是眼淚。
閉目養神的人，很快就聽見了啜泣聲，是剋制下的，是死死忍耐過的，但還是漏出來的聲響。
梁延緩緩睜開眼，小丫頭哭著、哆嗦著，可憐極了，可他眉間的怒意卻不減半分。
樂工……哥哥？
哪門子的哥哥？
她倒是親切得很！
雲兒的身子不住地哆嗦，未及收起來的包袱跟著打顫，海棠果一顆接一顆滾落下來，散了一車廂。
口中的果子，漸漸變軟，像是有果皮破裂了，酸甜的汁水緩緩沁出來，刺激著味蕾。
馬車經過一家粥鋪，滾著白米粥的大鍋子就支在店門口。
店小二剛舀了三大碗白粥，撂下大勺擱在鍋蓋上，端起就往裡跑，喊著：“客官，您的白粥來了……”
一隻麥黃小野貓跑來，蹲在灶臺下，看著那晶瑩粘稠的粥湯順著大勺落下來，一滴一滴接著，吃得很香甜。
“小傢伙又來了？”店小二轉回身，見那野貓蹲著偷粥湯喝，也不驅趕，取了一隻破碗，舀上淺淺一層碗底，擱在灶頭下，“涼會兒再吃，別燙了舌頭。”
小貓兒慵懶地在碗邊團身躺下，很有靈性地等待粥湯變涼，而國公府的馬車早己遠去。
東角門外的小廝接了三哥兒到家，殷勤地輕聲告知：“夫人帶著少夫人們出門去了，都尉府的少夫人生了，才報喜來的。”
都尉府夫人是周氏的閨中摯友，而那個少夫人的丈夫，正是當年將梁延溺在水缸裡的少年之一。
他淡淡地應了一聲，回眸見雲兒低著頭，不似平日那麼落落大方地往小廝們手裡塞銅錢。
今日這般上學之外的出門，一年也沒有幾回，梁延總是會給些打賞，這規矩，雲兒早就熟悉了。
那麼他們之間的規矩呢？
是他沒說明白？
雲兒跟著公子進門，海棠果在下車前就被允許吐了出來，散落的果子她沒敢撿，而那塊包袱皮，早就溼透了一大片。
回到枕流閣，糰子隔著院門就叫喚起來，雲兒開鎖的手是發軟的，用盡力氣才推開院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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