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……還生氣嗎？”
“吃飽了再說。”
“奴婢……”
“砰”的一聲，梁延將手裡剩下的半口月餅拍在了桌上，而眼前的人，早己嚇得從椅子上跪了下去。
他嚥下口中的月餅，再將桌面上那皮和餡兒被碾在一起的一口摳下來，繼續吃下去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那幾個男人的眼睛，都快黏在你臉上了？你在笑給誰看，喊一聲樂工哥哥，魂都要散了？”
“奴婢沒有喊他們……”
“那你是特意說給我聽的？”
梁延硬生生嚥下口中的月餅，噎得他咽喉生疼，味同嚼蠟般，根本吃不出味兒來，他知道自己很不冷靜，可他剋制不了。
是他沒教好，還是這丫頭太傻？太蠢？
雲兒手裡也捏著半塊月餅，酥鬆的餅皮隨著她的顫抖，細碎零星地落下去。
她捨不得糟蹋吃的，一下全塞進了嘴裡，將腮幫子撐得滿滿的。
一個生氣，一個害怕，兩個人都擰巴地吃著月餅。
雲兒咽得很辛苦，同樣吃不出味兒來，好容易緩過一口氣，殘留在齒間的星點杏子餡兒，被舌尖掃到了。
酸酸的，這杏子餡兒，是她自己熬的。
大廚房送來的杏子太酸，公子和青書都不愛吃，連糰子都不吃，白瞎了可惜，她就熬成果餡兒，剛好做月餅，還給王嬤嬤送了一罐子。
回想起自己被一口杏子酸得首跺腳的光景，雲兒空白的腦袋裡，忽而有了一抹清晰的念頭。
公子是不是不喜歡她和陌生男子說話，公子……
雲兒仰起腦袋，看著這世上她最依賴的人。
梁延己經沒什麼耐心，可剛要開口，桌下的人突然躥起來，毫無規矩地轉身跑了。
房門被匆匆開啟又合上，廊下的腳步聲急切又凌亂，一時一刻，聽不出那裡頭的情緒。
梁延的心一沉，跑了……跑了也好。
他心裡的火，那麼笨拙那麼頓挫，發不出來，也收不進去。
方才看著小丫頭，不分辯半句，就乖乖去罰跪，他心軟了，他捨不得丟她一個人傷心。
他該教她規矩，可規矩是什麼？
她真的犯錯了嗎？
跑了也好，他們只是主僕罷了。
他今日還對大哥說，雲兒清清白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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