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兒擺下點心,默默將這些話記在心裡,回頭都得告訴公子才行。
李嬤嬤對雲兒說:“你不知道,昨晚長凳板子都拿來了,就算三哥兒能逃過,青書桂寶他們也得挨頓揍才行。那時候夫人斥罵大哥兒的怒聲,都傳到外頭去了,二哥兒還在一旁煽風點火,像是聽得夫人說,要將大哥兒一併家法處置,老爺這時候才從書房過去,平息了事態。”
這些,雲兒是知道的,青書說他都被按下了不是嗎?
王嬤嬤嘖嘖道:“大哥兒可算是立起來了,有個嫡長子的派頭了,往後啊,且得用心伺候著,不能怠慢。”
李嬤嬤問她:“你說,老夫人去哪兒了呢。”
王嬤嬤亦是不得解:“快七十歲的老太太,能走多遠呢,若不是家裡的人,老太太也不會跟著走啊,難道是叫幾個庶出的接了去?”
李嬤嬤搖頭:“不能夠,老太太最不待見那幾個庶出的了。”
最後這句話,叫雲兒聽進去了。
她自己在爹孃跟前,連弟弟的腳趾頭都不如,親生的尚且有親疏,何況隔了一代的孫子。
老夫人本就是不待見妾室和庶出的,只怕對庶出的孫子亦如是,難怪這麼多年,從不給公子送賞賜。
如此首到三日後,才有了訊息,還真是叫王嬤嬤說中了,老夫人是被老爺的庶弟派人接出來,說是接回京城過中秋。
奈何老人家年歲大了,離了寺裡沒幾天就病倒,於是一行人歇腳在沿途的小鎮上,這才找了三天。
估摸著,得中秋後才能到達京城,這節日,是指定過不上了,好歹人找到了。
又因此番母子不和,初三夫人壽辰那日,回了孃家去。
用王嬤嬤的話說,周家如今都指望夫人幫襯,自然事事處處巴結她、哄她喜歡,在家連兒子都降服不住的人,也只能回孃家找補了。
不論如何,家裡暫且太平下來,公子休沐這日,雲兒一早侍奉了茶水和早膳,就在廚房裡忙著做月餅。
晌午前,西院來了人,傳大哥兒的話,問三哥兒是否得閒,願不願再去一趟太常寺。
雲兒便熄了灶火,鎖了門戶,留下灰跡,高高興興跟著公子出門了。
梁慎找弟弟來,並非帶他玩耍遊樂,而是有正經事商議,梁延自然全力以赴,幫著大哥解決一些小事。
雲兒不能貼身跟著,大公子便命桂寶帶她西處逛逛,雲兒算是開了眼界,見識了好些原本她一輩子都碰不到的樂器。
太常寺裡也有女樂工,忽然見個漂亮姑娘來,只當招了新人,得知是國公府的丫鬟,便十分殷勤招待。
雲兒猜想是因為自家公子,她才被高看一眼,公子交代過,在外頭待人接物要大方,於是誰來搭話,她都笑臉相迎,樂樂呵呵地好相處。
梁延跟隨兄長,在各間樂室輾轉,時不時就看到雲兒被人包圍著,那些女樂工也罷了,怎麼男樂工和那些小吏,也一個勁地往上湊?
他一會兒見雲兒接了別人遞過去的果子,一會兒見她笑語盈盈與人說話,甚至還有樂工拿了樂器要教她把玩,把這小丫頭忙得。
此刻,梁延站在樂室外,正等大哥出來,就見遠處桂花樹下,雲兒和幾個樂工談笑風生。
雖然男的女的都有,可那幾個年輕男樂工的花花腸子,全掛在臉上了。
他眼裡的神情,越來越冷,一股子寒氣從周身散出來。
“延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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