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將至,梁崇安命管事前往山寺中問候母親,怎料寺裡說老夫人才被府中接走沒幾天,嚇得管事日夜兼程往京城送訊息。
現下派出十幾個家丁沿途搜尋,若三西日後還不得結果,就不得不報官,連那寺裡的僧人,也一併要審。
“祖母己年近古稀,大哥成婚那年歸來過,但到老二結親時,就說走不了遠路,不願折騰了。”
梁延由著雲兒為自己梳理頭髮,不緊不慢地將家中往事告訴她。
“祖父過世三年,孝期一滿,我的生母就進門了。在秦總管、王嬤嬤他們口中,這本就是祖母應允的,因此對待我的生母,還算親和,至少並不厭惡她刻薄她。至於我,幼年時很少見祖母,甚至沒多少印象,五歲那年大病一場後,第二年祖母就進山了。”
“那便是大公子說的,老夫人阻攔了老爺休妻後,就進山了?”
“可以這麼說。”
雲兒想了想,放下梳子道:“不論如何,您是親孫子,老夫人不會像夫人那樣待您的。”
梁延苦笑道:“許是為了維護兒媳的體面,這麼多年,西季節慶祖母從山裡送東西來給兒孫,從來沒有我的份。”
雲兒愣住了,心裡很不安:“您也是親孫子呀!”
梁延說:“恐怕是為了當年應允我娘進門,鬧得後來夫妻不和,覺得愧對兒媳婦吧。”
雲兒垂首道:“奴婢知道一些的,嬤嬤們說,先老公爺去世後,老夫人就立刻將妾室通房全都攆到外省去養著了,庶出的兒女也都分了家,還不許他們擅自與府裡往來,不然就斷了供給,老夫人自己只有一兒一女,而您的姑母出嫁第二年就難產去世了。”
梁延回眸看向雲兒:“知道的不少啊。”
雲兒道:“嬤嬤們隔三差五就來坐坐,奴婢給泡上一壺茶,就能聽好多好多的事呢。”
梁延故意說:“姑娘倒是慷慨,拿我的茶葉去做人情,回頭再兌些茶沫子來打發我?”
“怎麼能呢……”雲兒當真了,著急道,“最好的茶葉自然是捨不得的,都是給您留著的。”
“逗你玩兒的,先下去,我看會兒書。”
“是。”
雲兒不敢耽誤公子溫書,侍弄好燭臺便要退下。
但忽然想起一件事,本該對公子稟告的,出門時腳步不免猶豫了一下。
剛好被梁延看見,便問:“怎麼了?”
雲兒回眸,利索地說:“奴婢就想告訴您,小紅姐姐還銀子來了,還了七兩銀子呢。說是家裡沒使完,給她退回來了,她又攢了一兩銀子的月錢,奴婢把一兩銀子還給了小紅姐姐,讓她傍身。”
梁延垂首翻書,藏起了眼底的神情,應道:“收好了,可別再心軟隨便應些借貸之事。”
“奴婢不敢了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一夜過去,翌日秋雨綿綿,雲兒另包了一身衣衫給青書帶著,怕公子淋了雨,能有替換的。
然而昨晚那麼大的事,府裡傳什麼的都有,嬤嬤們今日冒著雨都要來說道說道,二丫和香草還沒走呢,李嬤嬤和王嬤嬤就來了。
她們倆一個趕著送菜蔬肉禽來,一個帶著丫鬟婆子進園掃落葉,瞧著都是正經事,只有雲兒知道,嬤嬤們想知道三哥兒怎麼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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