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論大少夫人是否受罰，公子都要去正院請安，原本今日老爺有應酬不在家，公子能回來吃口飯，這一下，不定要被夫人磋磨到幾時。
雲兒捧來衣裳，問道：“您要不要先墊幾口？夫人她本就心情不好，您今日還去太常寺見了大公子，夫人會更不高興的。”
梁延解下衣帶，說道：“月餅敦實得很，這會兒本就不餓，何況大公子也快回來了，不怕。”
雲兒利索地為公子換上衣裳，都收拾妥帖後，便一路送到門前。
梁延駐足想了想，後悔晌午那會兒滿足了這小丫頭，萬一周氏發瘋，再要連累雲兒，豈不是傷上加傷。
便是吩咐：“去把皮褌穿上，還能穿得上嗎？”
雲兒稍稍紅了臉，低著頭應道：“能的，奴婢沒那麼疼……您沒生氣，是不會傷了奴婢的。”
這話平日裡聽，就是淘氣了，但這會兒還得去應付周氏，彼此都沒那心思，梁延又再叮囑了幾句，才隻身離了枕流閣。
來到正院，站在熟悉的地磚上，身旁是丫鬟們忙進忙出，夫人出門一趟，回來且要收拾，都是規矩。
幾個通房從裡頭出來，為首的玉婉，己然大腹便便，被眾人攙扶著。
“三公子。”她們恭敬地行禮問候。
“三哥兒，老爺今日要晚些才回來的。”玉婉說道。
梁延和氣地點了點頭，沒有應話。
通房丫鬟連妾室都算不得，梁延是主，她們是僕，不能亂了尊卑。
她們走後不久，二少夫人就抱著兒子出來，隱約能聽見她低聲抱怨：“我可不伺候了，我可是給你生了孫子的……”
出門乍然見梁延站在這裡，韓氏慌地收了聲，叔嫂見了禮，她將兒子塞給奶孃，湊上來幾步。
“三弟你如今和大哥走得近，我賣個人情給你，往後你二哥有什麼事，你可得還我人情。”
二少夫人一臉自以為的精明，朝屋裡看了眼，接著說道。
“都尉夫人問起大嫂的肚子，大嫂沒能好好回話，母親就嫌她不大方，嫌她沒出息，嫌她耽誤了大哥的前程，一回來讓她去祠堂反省了。真有意思，三弟你也明白的吧，母親安排去西院的通房比你二哥的還多呢，到底誰不能生。”
梁延垂首不語，雖然二嫂很好對付，可是與她說話千萬要謹慎，不論是誰，不論對她多好，她一不順心就會翻臉。
“想來也是，人家那位嫡長媳，一進門就給生了大胖孫子，什麼閨中好友，還不是互相攀比了一輩子的，年輕時候比家世比男人，有了年紀比兒子比孫子，不然她生什麼氣呀。”
梁延不得不承認，二嫂這些話，至少在周氏身上，一個字都沒錯。
好在馮嬤嬤出來了，二少夫人生怕自己又被叫回去，帶著奶孃和孩子趕緊跑了。
馮嬤嬤搖了搖頭，轉身對三哥兒道：“夫人換衣裳呢，還得要您等一會兒。”
梁延稱是，與馮嬤嬤客氣了幾句。
他明白，這話不是周氏要她帶出來的，自從入了京學，正院裡的下人待他更比從前恭敬，馮嬤嬤是最明顯的。
這位向來比那吳婆子幾個冷靜自重，陪嫁來國公府二十九年，她早就不把自己當週家的人，而是梁家的人。
此刻來說這話，就是讓他心裡有個底，今晚可沒那麼容易脫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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