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也得裝得像回事。她清了清嗓子，講起輝夜姬。
“從前有個砍竹子的老翁，在竹林裡發現一株發光的竹子。剖開一看，裡頭躺著個三寸高的小女孩。”
“老翁把她捧回家，三個月後，女孩長成了絕色美人，取名輝夜姬。”
“一群男人追著要娶她，她煩得要死，就給他們出難題，去天竺找石缽、去蓬萊摘玉枝、去掏龍脖子上的珠子，全是些辦不到的事。”
“結果那幾個人，有的拿假貨糊弄，有的半路跑了，還有一個首接死在路上。”
“後來天皇聽說了，也跑來求見。只隔著簾子看了一眼，就瘋了。”
“……五道難題困不住她，三千兵士攔不住她。最後，輝夜姬穿上羽衣，喝了不死藥，頭也不回地飛走了。”
“月亮上的人，總得回月亮上去。”
故事講完了，舞園花御瞥了一眼己經合上眼的兩面宿儺。“你到底聽沒聽？”
“嗯。”
兩面宿儺懶懶哼出一聲，聽不出是答應還是敷衍。
舞園花御眼珠一轉，忽然來了主意。
“你都聽我講這麼久了，也該輪到我聽了吧。我想聽聽你以前。”
“知道的人，都死了。”
“那你來殺我吧！”
聽到這話，兩面宿儺睜開眼。
燭火跳動，那雙眼睛亮得驚人，一張臉隱在陰影裡，明明滅滅，美得驚心動魄。
舞園花御覺出目光不對，但正中下懷，遂挺起胸脯。
忽然想到什麼，她又趕快補了一句：“你敢打我，你就死定了。”
差點忘了，他還打女人的。
兩面宿儺生出幾分興味：“我倒是想聽聽，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。”
“我啊？”
舞園花御詫異，但也沒拒絕。
燭火跳了跳。
她的聲音慢慢響起來。
講的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段，沒有編排和粉飾，想到哪兒說到哪兒。
開局就是牛馬，什麼都要靠自己搶、靠自己爭。她也想一出生就在羅馬，可她沒有那個命。所有想要的東西，能活到現在的資本，都得費盡心思、千方百計，一步步爭來。
講到一半，舞園花御話音慢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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