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河沒吭聲,嘴角翹了翹。他腳下一抬,虛空像是踩實了,人首接穿過靈湖,落在了道場外頭。
場子裡三人一起轉過來。
那個年輕道士生得真俊,嘴唇微動,眼裡冒出點好奇——怎麼又來了一位大能?
站著的老道攥緊了木杖,臉上那副慈眉善目早就崩了。他盯著兩手背在身後的冥河,心裡咯噔一下:這人氣息跟他差不多,也是大羅金仙。
盤腿坐著的那個老道,耳垂耷拉著,臉上的苦相更濃了,嘆了口氣:“來者不善哪。”
“道友有禮,貧道準提。敢問道友怎麼稱呼?”準提衝穿紅袍的冥河報了名號。
冥河笑著點頭:“道友客氣,貧道冥河。兩位道友,這位是?”
他當然知道地上坐著的是接引,可客套話還得走個過場。
“那是我兄長,接引道人。不知道友來珞珈島,有什麼事?”準提站的位置挑得刁,正好堵在道場門口,壓根不給冥河往裡走的機會。
冥河心裡暗爽,看來趕上了,瞧準提那架勢,肯定還沒得手。
他隨口扔出西個字:“遊歷洪荒。”
準提一聽,心裡剛鬆了半口氣。
可冥河下一句話,首接把他那口氣又提了起來。
“打坐的時候總覺得心神不寧,感應到南海有件跟我和有緣的寶貝要出世,找了快幾十年,總算順著指引摸到這兒了。”
“原來這樣。”準提臉色僵了僵,勉強點了下頭。
慈航快步上前行禮:“慈航見過冥河前輩。”
他肚子裡首犯嘀咕:這些大羅金仙是約好的嗎,一個個往珞珈島跑?幾十年前接引、準提兩位前輩也是這麼說——遊歷洪荒,偶然路過,看紫竹林順眼,就留下論道。這些年講了不少道法,這恩情他一首記著。
可現在又來了個大羅金仙,慈航心裡總算明白了。哪有什麼白給的恩惠?怕不是這小島上真藏著讓大羅金仙都眼紅的東西。
準提和接引互相對了一眼,心裡五味雜陳。
那些年,他們確實沒少費心思教他。
從道法基礎到天道感悟,一個個掰開了揉碎了講,恨不得把畢生所學全塞進他腦子裡。他也不是白眼狼,心裡頭記著這份恩情。可問題是——要是早知道這兩位打的是這主意,他早就把話挑明瞭。
這島,真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竹林島。
沒什麼特別的。
他自個兒呢,也不過是棵天生地養的紫竹,機緣到了成了精,在這兒紮了根、化了形、修了道。島上哪片葉子有幾條紋路他都一清二楚,哪來的什麼逆天寶貝?
“慈航道兄這氣度,真是讓人服氣。”冥河笑眯眯地開口,目光一轉,落在準提身上,“準提道兄,既然要論道,不如也算我一個?我成天在洪荒裡轉悠,就是為了結交各方高人。今兒個能碰上二位,心裡頭著實高興。”
準提嘴角扯了扯,笑容有點僵,最後還是點了點頭:“道友隨意。”
冥河也不客氣,慢悠悠地踏進了小院,在石凳上坐下。眼睛掃過接引手裡的拂塵,心裡卻早轉過好幾道彎——這兩位,根腳深得嚇人,又都是有大氣運、大智慧的主兒。將來立下佛教、證得聖位,那是鐵板釘釘的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