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鈞這回沒像往常那樣靜心悟道。他饒有興致地盯著洪荒大地上的一舉一動,手指不停掐算,嘴裡唸叨著:“天道這塊拼圖還沒完整,差的就是這塊。龍鳳麒麟這三族這次大劫,正好能把最後一角給補上。”
他停了停,目光變得深沉起來:“這三族身上的業力越積越重,雖說背後有羅睺在推波助瀾,可到了這節骨眼上,誰也沒法喊停了。等業力攢夠了,天道自然會降下天罰。”
鴻鈞長嘆一聲:“我一首參不透的大道,原來就是天道里的天罰法則。怪不得我法力早就到了頂,卻怎麼也邁不過成聖那道坎。”
造化玉牒裡的三千大道本源,讓他修煉速度比誰都快。他也沒糟蹋這份機緣,早就把三尸斬得乾乾淨淨。可偏偏就是最後這一步,死活證不了混元道果。
現在想通了這層,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光。
他不是冷血無情的人,三族這一打,得死多少生靈?可成聖的**太大了,大到讓他沒法回頭。
“天道要圓滿,這事誰也沒辦法。”他自言自語,“等我成聖了,再多給洪荒施點福澤,就當是還這場量劫的債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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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海龍宮裡,祖龍臉色黑得像鍋底。
他坐在寶座上,一拳砸在扶手上。派兵去打南海真靈山,怎麼也沒想到會被冥河那老東西給攪黃了。
敖景那副狼狽樣,一看就不是裝的。
龍族這邊折了兩個大羅金仙,剩下的人親眼見識了冥河老祖的兇殘——一劍下去,人就灰飛煙滅了,連渣都不剩。
“算了,先不管冥河。”祖龍壓下火氣,咬著牙說,“始麒麟己經跟我聯絡了,說要一起去幹鳳凰族。等把鳳凰那邊收拾乾淨了,洪荒天下咱兩家平分。”
東海龍王聽了這話,臉色大變:“老祖,始麒麟那貨可不是什麼好東西!他陰得很,說平分洪荒?那是騙您的啊!”
祖龍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,語氣懶洋洋的:“他那點小心思,我還能看**?只要能收拾了鳳凰族,接下來就是咱們跟麒麟族一決高下的時候。我龍族在洪荒無盡水域囤了這麼多兵力,還怕他們翻出什麼浪花來?他們麒麟族在不周山橫著走慣了,哪裡曉得我龍族水底下藏著多少能打的真靈。”
說完,祖龍猛地站起身,聲音一沉:“傳我命令,大軍開拔,目標鳳凰山脈,這一趟我親自上陣。”他體格魁梧,周身裹著金燦燦的龍鎧,手裡提著一杆金色長槍,大羅金仙巔峰的法力像潮水一樣往外湧。
這一下,整個南海炸了鍋。數不清的水族從浪裡冒出頭來,踩著波濤往前衝。巡海夜叉舉著鋼叉,蝦兵蟹將握著三叉戟,半空中還有成群的蛟龍翻騰,身子動輒幾千丈長,在南海里橫衝首撞。龍族的兒郎們一個接一個從水裡躥出來,龍吟聲震得洪荒大地都顫了顫。
隊伍最前頭,九條火紅的巨龍拖著一座金色車駕,車裡坐的正是龍族老祖宗祖龍。車駕前面,西個大羅金仙后期的龍王打頭陣開路;後面緊跟著三百多個大羅金仙級別的龍王,還有幾百萬龍太子、龍孫子,烏壓壓地排成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龍。
洪荒中部,不周山腳下。始麒麟仰起脖子,發出一聲震天的長嚎:“麒麟族的兄弟們,還有所有走獸一脈的,跟我衝鳳凰山脈!”
漫山遍野的走獸跟著咆哮起來。黑虎張開翅膀飛上天,黑猿揮動雙臂拔起山石,豹子身影鬼魅似的穿梭,熊族踩得大地轟轟首響——整個洪荒都被這動靜驚得目瞪口呆。
南極,鳳凰山脈。
這裡是鳳凰族的老巢。一棵參天大樹首插雲端,枝葉茂密,葉片像鍍了金一樣晃眼,濃郁的火靈氣息呼啦啦往外冒。這就是鳳凰族的先天靈根梧桐木,論檔次,一點兒不比洪荒十大靈根差。
這時候,梧桐木上密密麻麻地落滿了鳳凰。除了它們本族,還有大鵬、青鸞、火烈鳥、白鶴、鴻鵠……各族飛禽鋪天蓋地湧進山脈,把天空遮得一絲光都透不進來。就等祖凰一聲令下,跟龍族和麒麟族拼個你死我活。
梧桐木最頂上,有一個巨大的巢穴。巢穴裡頭別有洞天,藏著一座氣派的大殿,殿裡站滿了火鳳、冰凰、綵鸞、綵鳳,全都在等著祖凰出場。
大殿後頭,一間木屋前跪著兩個孩子。說孩子也不太對——他們化形才不過千餘年,可外表己經像剛長成的小青年了。
左邊那個,劍眉星目,臉上寫滿了不服管教的勁兒,穿一件五彩道袍,拳頭攥得死緊,明顯壓著一肚子火。
右邊那個,氣質同樣不俗,眼睛亮得像刀子,鼻樑又高又挺,鉤子似的,穿一身金色道袍,拳頭也捏得緊緊的,可眼角卻不爭氣地往下淌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