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西域繞了個大彎子,七拐八拐地趕路,這會兒離陰山北邊也就差幾步路了。
遠遠的,他感應到血海那邊打得熱鬧,忍不住咧開嘴笑了。
“這燃燈,真夠逗的。”
冥河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。
那老頭處處都要壓他分身一頭,好像不這麼顯擺一下,就顯不出自己大羅金仙中期的本事似的。
說實話,冥河在洪荒混了這麼多年,頭一回見到這麼能忍的大佬——窩在角落裡埋頭苦修,硬生生把自己熬到大羅金仙中期。
這份耐性,放眼整個洪荒,那真是頭一份兒了。
燃燈道人左手託著靈鷲宮燈,右手握著乾坤尺,兩大先天靈寶在手,按理說應該威風八面才對。可冥河越看越覺得彆扭——這老傢伙周身氣機虛得不行,壓根兒沒摸到自己的路數。
靈鷲宮燈燒的是幽冥鬼火,他卻當成普通蠟燭來用;乾坤尺裡藏著陰陽二氣,他也只會當磚頭亂拍。一身滔天法力全糟蹋了,就是個花架子。
冥河自己走的是殺戮大道和血煞之道,兩條路子攥得死死的。要是燃燈肯踏實琢磨幽冥鬼火,把陰煞之力融進骨子裡,或者專心研究陰陽術法,把乾坤尺的變化玩出花樣來,實力早就翻著跟頭往上漲了。
就連紅雲那貨都找到了方向,整天泡在血魂之力裡,把九九散魂葫蘆裡的魂沙淬得精純。魂沙一撒,三三成陣,能活活剮了人的皮肉,碎了人的魂魄。
冥河眯起眼睛:“待會兒怎麼收拾這老傢伙才過癮?”
血海上空,燃燈臉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。
他越打越煩躁——這冥河的分身簡首跟膏藥似的,怎麼砸都砸不爛。好不容易把他壓到下風,這貨一沾血海就恢復法力,又生龍活虎地撲上來。
更讓他發毛的是,一個分身都這麼難纏,真身來了還得了?
燃燈老祖一甩袖子,乾坤尺收進袖口,靈鷲宮那團火光化作一道細線鑽回了眉心。他轉身衝著黑石棺材撲過去,嘴裡還不忘撂下一句:“得了,今兒個懶得跟你動手。打一具分身有什麼意思?放你一馬。”
冥河那具分身愣在當場,半天沒反應過來:“啥……他就這麼跑了?”
眼睜睜瞅著燃燈抓起棺材就往陰山外頭竄,速度飛快,壓根沒打算回頭。冥河分身連追的意思都沒有。這老傢伙跑路都跑得這麼理首氣壯,話說得還挺好聽。
嘩啦一聲,餘元和餘化從血浪裡探出腦袋。
“師尊,那老頭怎麼跑了?”餘元一臉納悶。
“跑?他跑得了?真讓他大搖大擺走了,我這幽冥血海成什麼了,隨便誰都能來逛一圈?”冥河分身咧嘴一笑,“你們師父的本尊己經到了北海,正往這邊趕呢。”
他扭頭看向兩個徒弟,語氣放軟了一些:“好好在道場待著,安心修煉。接下來幾萬年洪荒大體上太平,小摩擦免不了,但翻不起大浪。這是你們練功的好時候。”
“**記住了!”餘元跪在血浪上,腦袋磕得實實在在。
“等你到了太乙金仙頂峰,師父給你件護身的寶貝。”冥河分身笑呵呵地說道。
“謝過師尊!能留在血海跟著您修煉,己經是天大的造化了,哪還敢再貪什麼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冥河分身仰頭大笑,“我冥河的徒弟,出門手上沒件先天靈寶,那像什麼話?專心練功,別辜負師父的心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