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一下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可奢比屍臨死前，把全身的本命毒都打進了帝俊體內。帝俊又捱了父神一斧頭，不死也得扒層皮。”
“他撐不了多久。”
后土把燭九陰那團快散乾淨的神魂捧在掌心，微弱的光忽明忽暗，像風裡的燈苗。
“他準聖巔峰大圓滿的底子，或許比羲和多撐幾天。”燭九陰停頓了一下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妖族**全燒了，咱們巫族的弟兄埋進地底吧。九陰，你現在就剩一縷殘魂撐著，連個肉身都沒了，得趕緊想辦法重鑄。”
“不急。冥河師兄手裡有三光神水，想恢復二哥的身體不是難事，用不了多久就能讓他跟從前一樣。只是奢比屍走了，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再也湊不齊了。”后土提到那件寶貝時，語氣倒還沉穩。
“妖族這會兒不敢過來。河圖洛書讓鯤鵬撿了便宜搶走，我賭那傢伙不會老實交出來。這一戰咱們巫族傷得不輕，就看帝俊還能撐多久。他只要一倒，剩個東皇，翻不起什麼浪。”
不周山外，屍骸堆得像山，一眼看不到頭。
巫族的人開始清理戰場。妖族的屍首丟進火裡，烈焰沖天，那些生死大敵轉眼成了灰。巫族的兄弟則一具一具厚葬在不周山腳下。
祖巫殿裡，后土捧著燭九陰那殘魂，轉身往外走。“我去幽冥宮一趟，請冥河師兄出手，救二哥一命。”
剩下的幾位祖巫齊聲應道：“后土，路上當心。巫族神殿這邊有我們，你儘管去。”
天界，妖皇宮。
“大哥！大哥！”東皇太一聲音急促，連喊了幾聲。
帝俊躺在那裡，迷迷糊糊，臉上佈滿黑色紋路，眉心時不時凝出一張猙獰的鬼臉，西處遊走。他身上更是慘不忍睹——脊背那道巨大的斧痕首接劈開了胸骨，貫穿前後，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骨頭。當初他是硬撐著最後一口氣，才逃回來的。
像是感應到東皇來了，帝俊虛弱地睜開眼：“二弟，你也平安回來了。”
“大哥，你別操心，傷能治好。咱們回太陽星，有扶桑神木在，你藉著太陽真火慢慢療傷，盤古那一斧留下的傷總能恢復。只是這命毒……”
東皇太一說不下去了。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奢比屍臨死前那一瞬間，修為幾乎逼近準聖中期巔峰，全力爆發凝聚出的命毒，比當初給羲和種下的那一道，強了不知多少倍。
“不必難過。我現在心裡，反倒痛快得很。”帝俊目光平靜，嘴角竟然掛著笑。
“大哥……”東皇太一聲音發哽，想說什麼，卻不知從何說起。他知道騙不了帝俊。這命毒一旦入體，無藥可救，聖人早己遁入天道，恐怕也束手無策。那是洪荒天地賜給巫族的恩寵，凝聚了世間所有陰毒的精髓。
“東皇，帶我去一個地方。”帝俊掙扎著坐起身。
太陰星。
月桂樹底下，站了個穿白裙子的女人，懷裡摟著只玉兔，嘴角微微翹起來，聲音柔得能滴水：“玲玲，你姐又溜了，等會兒得把她逮回來。”
小兔子耳朵豎得老高：“娘娘，姐姐在抓蝴蝶呢。”
“太陰蝶都要被你們倆折騰跑了。”她輕輕捏了捏兔耳朵，站起來，“來人了。”
兩顆光團砸到太陰星上，是東皇太一扶著帝俊。帝俊渾身是傷，臉白得嚇人。
常曦迎上去，她早就修到大羅金仙圓滿的境，一眼就看穿帝俊身上的傷，還有那股毒——她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味道，跟她姐當年中的命毒一模一樣。
“帝俊，你怎麼弄成這樣？”常曦皺起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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