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曦把人領到那兒。
“二弟，你跟常曦先出去，我想自個兒陪羲和待會兒。”
話剛說完，帝俊又咳出口血，額頭上青筋鼓起來，臉上那道命毒像鬼臉似的往外爬，疼得他渾身冒冷汗，但他硬是憋住了。
“哥，我在外頭等你。”東皇太一不放心。
“用不著，我沒那麼慫，你們走。”帝俊口氣硬得沒商量。
“行，哥，我去花海那邊等你。”
東皇太一拉著常曦走了。帝俊把臉上的痛苦全壓下去，嘴角掛著笑，輕輕推開竹屋門。
屋裡飄著月桂花的香氣，竹床上疊了套衣裳，是羲和穿過的，周圍灑滿了月桂花。
帝俊眼眶一下子紅了，一步步挪到床邊，抓起那套裙子攥在手裡，貼到臉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羲和，我來看你了。”
“你的仇，我總算替你報了。奢比屍死了，魂飛魄散，我親手弄死的。”他情緒一上來，又咳出一大口血，濺到地上，他趕緊把衣裳護進懷裡，怕髒了。
“我現在還不能去找你。妖族那攤子事，得交給東皇扛著。可他離不開我，妖族也離不開我。等哪天這命毒徹底壓不住了，就是我過來陪你的時候。羲和，我真想你。”
帝俊在竹屋裡待了老半天，首到東皇太一實在等不下去，主動找過來，他才捨得走。
常曦站在月桂樹下，看著那兩道身影遠去。
她聲音很輕：“帝俊，我懂你對姐的心意了。謝謝你，替她做了這些。”
帝俊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別把謝掛嘴上。”他聲音沙啞，“要不是我，羲和不會走到那步田地。要是能倒回去，我盼著從沒碰見過她，只要她還能喘氣。”
東皇太一沒接話，拽著他就走。
沒時間磨蹭了。命毒的勁頭快壓不住。他得趕在毒發前，把巫族的路全堵住，替大哥掃乾淨後患。
太陰星上空落落的。
常曦站在樹影底下，孤零零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。
她低聲自語：“要不……我也離開這兒轉轉。”
北海深處，暗流翻湧。
一道黑影縮在海底的裂縫裡。
是鯤鵬。
他正拼命催動神念，想要徹底煉化手裡的河圖洛書，把帝俊烙在上面的印記全部磨掉。
突然，書頁上竄出一團火焰。
隱約能聽見三足金烏的哀鳴聲。
鯤鵬咧嘴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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