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......在哭。
張今宜從來沒有見過陸沉野哭。
她忽然產生了一種自己在無理取鬧的感覺，他己經很可憐了，他的生活很苦，而這一切，本來是應該她來承受的，逆轉的人生，她過了二十三年的幸福生活，他就被折磨了二十三年。
他是她的男朋友。
她為什麼不能包容他呢？
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，張今宜便不受控制地睜大了眼睛。
不。
不不不。
這樣是不對的。
一碼歸一碼。
他的痛苦是真的，他欺騙她也是真的。
不能再聽了。
真的不能再聽了。
張今宜腦子裡亂糟糟的，她覺得自己幾乎被撕成了兩半，一半想要原諒他，想要跟他重新在一起。
她那麼喜歡他。
另一半卻依舊捨不得放低自己的底線。
這種感覺很折磨人。
擠壓多時的委屈像是決堤的洪水，沖垮了最後一絲理智。
“你處心積慮的騙我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？我不敢回家，不敢見爸媽，不敢見大哥二哥，連自己的身份都不敢說。”
她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，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，小橘子在她的腳邊不安地蹭來蹭去。
“我以為......我以為至少還有你，我其實是個傻子，我早就發現不對勁了，但我一首在找各種理由不去想，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，陸沉野，我給過你機會的......”
她哽咽著。
“結果你也在騙我，我什麼都沒有了，爸爸不是爸爸，媽媽不是媽媽，哥哥也不是哥哥了，我什麼都沒有了......”
電話那頭傳來了陸沉野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。
張今宜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，熟知彼此的軟肋，她開始變得口不擇言起來，字字句句都往痛處戳，往日的甜蜜舊事統統變成了傷人的話，在彼此的面前丟盡了臉面。
“你為什麼要出現呢？如果你不出現的話，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，陸沉野，你為什麼要出現呢......”
輕飄飄的一句話，卻重得足以壓垮一個人。
陸沉野坐在家門口，整個人都被這句話抽掉了精氣神一樣，電話裡的張今宜在哭，電話外的他，也在無聲無息地掉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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