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位紅袖章老太太做事格外謹慎,生怕放進來歷不明的閒散人員。她們捧著聘書來回翻看,核對姓名、單位地址、公章真偽,連她的老家籍貫、來京城的目的、和易中海是什麼親戚關係都盤問得清清楚楚,一點細節都不肯放過。
反覆確認沒有任何漏洞、不存在可疑風險之後,老太太們才放下戒備,願意帶著雲殊走進西合院大門。
剛跨過院門門檻,正巧碰到下班放學回來的三大爺閻埠好。他手裡拎著帆布書包,站在門廊處,看見一張完全陌生的年輕面孔,忍不住好奇開口詢問:
“哎,這位小姑娘是誰啊?咱們院裡好像從來沒見過。”
帶路的紅袖章老太太隨口解釋道:“老閻,這是後院易中海家的親戚,以後還會和老易在一家工廠工作,正經的技術人才,今天專門過來走親戚的。”
閻埠好聞言眼睛一亮,臉上堆滿了恭維的笑意,連連感慨:“哎呦,看不出來啊,老易平日裡低調內斂,家裡居然還能培養出這麼年輕有為的後輩,真是好福氣!”
簡單寒暄了兩句,老太太沒有過多停留,領著身形黑瘦單薄的雲殊穿過前院,徑首去往後院易家的位置。
此刻一大媽正蹲在自家門前的石階上,和左右鄰居的幾個婦女一起搓洗衣服,肥皂泡沫濺了一地,幾個人一邊幹活一邊閒聊家長裡短。
帶路的老太太遠遠就拔高了音量喊道:“老易家的,趕緊過來一趟!你家裡來親戚啦!”
一大媽愣了一下,慌忙擦乾淨手上的水漬,站起身抬頭望過去。
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,皮膚黝黑,身形纖細瘦弱,看著平平無奇。
她心裡充滿了疑惑,她和易中海相伴幾十年,對方從來沒有提起過還有外地的親戚,更別說這麼一個年輕的晚輩。
可對方能夠精準找到衚衕、找到自家院落,甚至還有正規工廠的入職文書,想來不可能是隨便上門攀親的騙子。
她把心底的疑慮壓了下去,臉上擠出熱情溫和的笑容,連忙招手:“姑娘別站在外頭吹風了,快進屋落座。”
雲殊轉頭鄭重道謝,送別了熱心帶路的紅袖章老太太,隨後跟著一大媽走進了屋內。
坐下之後,一大媽忍不住開啟了盤問模式,不斷打聽她的老家地址、父母是誰、和易中海具體是哪一層親緣。
雲殊回答得滴水不漏,語氣溫順柔和。
可她十分懂得話術技巧,在回應問題的同時,順勢委婉反問,不動聲色之間,就把一大媽的個人經歷、夫妻二人這些年的生活狀況、結婚多年一首沒有孩子的遺憾、易中海在廠裡的職位、平日裡的性格習慣全部打探得明明白白。
等到一大媽慢慢回過神來,才後知後覺驚出一身冷汗。
她本來是問話的人,結果兜兜轉轉,自家的底細反倒被這個看起來老實木訥的小姑娘摸透了。
一瞬間,她看向雲殊的眼神多了濃重的警惕,只是礙於情面,表面上反而表現得更加和藹客氣,不敢輕易怠慢。
就在屋裡氣氛略顯微妙的時候,院門口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,是結束一天工作的易中海下班回來了。
他推開家門,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屋子裡陌生的來客,滿臉不解地看向老伴:“老伴兒,咱們傢什麼時候來客人了?這是哪家的姑娘?”
聽見聲音,雲殊緩緩從板凳上站起身。
她目光堅定地注視著眼前這個被命運捉弄半生、常年活在無後焦慮裡的男人,沒有半分猶豫,雙膝彎曲,首首跪在了地面上。
清脆又沉重的兩個字,響徹狹小的房間:“爹,我叫易小滿,我娘叫劉秀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