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褲腿沾著草屑，說話時牙齒都在打顫，顯然是嚇壞了。
趙山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，方才的溫和蕩然無存，眼底掠過一絲戾氣，像平靜的湖面突然掀起巨浪，連手指敲擊桌面的節奏都亂了：
“廢物！連個廚子都看不住？府裡的規矩都白學了？”
他猛地拍案而起，腰間的玉佩撞到桌角，發出清脆的 “當” 聲，桌上的茶杯都跟著晃了晃，茶水濺出幾滴在卷宗上，暈開一小片墨漬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？帶我去看看！”
向晚跟著起身時，注意到他起身的剎那，左手下意識地按住了後腰，指節用力得泛白，像是那裡藏著隱痛，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牽扯到了。
他眉頭皺了一下，卻很快鬆開，恢復了平日裡的威嚴。
穿過月亮門往後院走時，趙山河的腳步極快，錦袍下襬掃過石榴花瓣，帶起一片飛紅。
後院的空地上，己經圍了不少人，護院們拿著兵器，卻不敢貿然上前 。
王師傅正舉著那把卷刃的砍柴斧，在空地上胡亂揮舞，斧刃劃過空氣發出 “呼呼” 的風聲，每一下都劈得地面的青石板火星西濺。
他的粗布短打被汗水浸透，緊緊貼在身上，露出的胳膊上青筋暴起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游走。
原本憨厚的臉上此刻滿是猙獰，眼睛通紅得像要滴血，嘴裡反覆嘶吼著：“別搶我的東西！那是我的！誰也別想拿！”
被砍傷的兩個護院倒在不遠處的柴堆旁，左肩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，染紅了身下的乾草。
其中一個護院捂著傷口，疼得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說：
“王師傅…… 他剛才還好好的，蹲在這兒劈柴，突然就跟換了個人似的，舉著斧頭就朝我們砍過來，嘴裡還胡言亂語的……”
另一個護院己經疼得說不出話，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，眼神里滿是驚恐。
趙山河走到人群前面，眉頭擰成了川字，眼神冷得像冰，盯著王師傅厲聲喝道：
“王老三！你瘋了？放下斧頭！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威懾力，平日裡府裡的人見了他都恭恭敬敬，可此刻的王師傅像是沒聽見一樣，依舊揮舞著斧頭。
甚至朝著趙山河的方向邁了兩步，斧刃上還沾著剛才劈柴時留下的木屑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“攔住他！” 趙山河低喝一聲，身旁兩個身強力壯的護院立刻持劍上前，劍尖對著王師傅，卻不敢真的刺下去 ——
王師傅在府裡待了五年，平日裡為人和善，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變成這樣。
護院們左右夾擊，試圖奪下他手裡的斧頭，可王師傅的力氣大得驚人，一把推開左邊的護院，斧頭朝著右邊的護院砍去。
幸好那護院反應快，往後一躲，斧刃擦著他的衣角劈在地上，在青石板上鑿出一道深深的痕跡。
向晚站在人群后面，目光緊緊盯著王師傅的脖頸 ，那裡有一片淡淡的青黑色，形狀像極了齒痕，邊緣還泛著紫色。
與靈犀密信裡描述的 “瘋魔散” 中毒痕跡一模一樣。
她還注意到，王師傅的手指關節處沾著些黑色的粉末，像是某種草藥的殘渣，可府裡的廚子平日裡只會接觸食材，怎麼會沾到草藥？
就在這時，王師傅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，聲音尖得像被踩住的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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