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晚攔住一個平日裡常來藥圃拿藥的小丫鬟。
這丫鬟約莫十五六歲，梳著雙丫髻，髮間彆著朵快要枯萎的粉色絹花，向晚曾給她治過冬天凍裂的手，兩人還算相熟。
向晚壓低聲音問，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玉佩裡。
小丫鬟被突然攔住，嚇得渾身一哆嗦，手裡的帕子攥成了皺巴巴的一團，聲音帶著哭腔，斷斷續續地說：
“向、向醫女…… 出大事了！剛才我在廚房收拾碗筷，突然聽到書房裡傳來‘轟隆’一聲巨響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劈碎了。
我跑出來一看，就看到書房的窗戶在冒煙，還沒等我反應過來，就見幾個護衛從書房裡跑出來，身上都帶著傷，有的胳膊還在流血……
他們嘴裡喊著‘盟主瘋了’，我、我嚇得腿都軟了……”
她說著，眼淚就掉了下來，砸在衣襟上，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向晚跟著她往書房走，越靠近，就越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怒吼聲 ——
那聲音早己不是趙山河平日裡沉穩威嚴的語調，而是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在咆哮，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朽木。
每一個字都透著瘋狂與暴戾，震得人耳膜發疼，連周圍的空氣都在跟著顫抖。
書房的木門早己被劈成了兩半，斷裂的木片散落一地，斷口處留著清晰的劍痕，鋒利得像是剛打磨過的刀刃。
門板掛在門軸上，被夜風颳得 “吱呀” 作響，隨時都可能掉下來。
門檻旁的石獅子上濺滿了暗紅色的血跡，還沒完全乾涸，順著獅子的鬃毛往下滴，在青石板上匯成細小的血窪，被風吹得微微晃動。
林晚擠在圍觀的人群后面，踮起腳尖往裡看。
書房裡一片狼藉，原本靠牆的書架倒在地上，書籍散落滿地。
有的被撕成碎片，有的被火燒得焦黑，紙灰在空氣中飛舞，落在人的頭髮上、衣襟上，帶著刺鼻的焦糊味。
那張上好的紫檀木書案也被劈成了兩半，桌面上的筆墨紙硯撒了一地，濃黑的墨汁在地上暈開，像一朵朵醜陋的黑色花朵，沾著木屑與血漬，顯得格外猙獰。
趙山河赤著上身站在書房中央，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了汗珠，順著肌肉的溝壑往下流，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油光。
他的肌肉賁張，每一塊線條都透著驚人的力量感，彷彿隨時都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。
手裡握著柄銀白色的長劍，劍身泛著森冷的光，劍刃上沾著血跡與木屑。
血珠順著刃口往下滴，“嗒嗒” 地落在地上的木片上，濺起細小的血花，在月光下刺得人眼睛發疼。
更讓向晚心驚的是，他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，像被水泡了三天三夜的屍身，詭異又駭人。
那青紫色從脖頸處開始蔓延，順著血管的紋路爬向臉頰，在眼角形成一片暗沉的印記。
與她之前在王師傅脖頸上看到的痕跡如出一轍！
他的眼睛赤紅如血染的瑪瑙，裡面沒有絲毫清明，只有瘋狂與殺意，嘴角還掛著一抹猙獰的笑，看得人不寒而慄。
地上躺著幾個受傷的護衛，有的斷了胳膊，白色的骨頭茬子從血肉裡露出來，鮮血汩汩往外流，染紅了身下的書籍與木屑。
有的被劍劃傷了大腿，褲腿被血浸透，緊緊貼在腿上，傷口處的皮肉外翻著，觸目驚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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