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晚只好放棄了交流的念頭，默默跟在隊伍裡，觀察著這個部落的一切。
他們的行進速度很快，即使在崎嶇不平的森林裡，也能保持著穩定的步伐。
每個人的腳都很粗糙，像是裹了一層厚厚的繭子，顯然己經習慣了在這種環境下行走。
他們的食物很簡單，大多是烤乾的獸肉、野果和一些不知名的塊莖。休息的時候，他們會圍坐在一起，分享食物，用那種奇怪的語言交流著什麼，偶爾會傳來幾聲笑聲。
向晚也分到了一些食物——一小塊烤得發黑的獸肉和幾個酸澀的野果。
獸肉很有嚼勁，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，但為了補充體力，她還是強迫自己吃了下去。
野果雖然酸澀，但能補充一些維生素和水分。
途中，他們遇到了不少危險。
一次，他們路過一片沼澤地，一個年輕的族人不小心踩空，差點陷進泥潭裡。
幸好旁邊的人反應快，立刻伸手將他拉了上來。
首領臉色凝重地觀察了一會兒沼澤地，然後用石矛指了指另一個方向，示意大家繞路走。
還有一次，傍晚休息的時候，遠處傳來了幾聲兇猛的獸吼。
所有男人的脊背驟然繃緊，粗糙的掌心攥緊石斧與木矛 —— 斧刃還沾著晨露，矛杆被常年握持磨得光滑發亮。
他們以女人和孩子為圓心，迅速圍成密不透風的圓圈，肩背相抵，警惕的目光如獵鷹般掃過茂密的叢林，連呼吸都壓得極輕，只餘下樹葉沙沙的響動在空氣中震顫。
向晚被一隻溫熱的手拽進圈心，她能清晰感受到身邊族人的胸腔在劇烈起伏，帶著草木氣息的急促呼吸噴在她的耳廓，連心臟擂鼓般的跳動都隔著布料傳來。
遠處的獸吼裹挾著腥風滾過林冠，那聲音低沉而暴怒，像是從東南方的山谷深處傳來，每一聲都讓地面微微發顫，驚得枝頭的雨珠簌簌墜落。
約莫一刻鐘過去，獸吼才像退潮般漸漸隱入林莽。男人們緊繃的肩線慢慢鬆弛，石斧木矛緩緩放下，但指節仍泛著青白。
首領黝黑的臉上凝著寒霜，抬手點了兩個精壯的年輕人，示意他們攀上最高的橡樹 。
兩人腰間別著骨哨，手裡攥著浸過鬆脂的火把，腳掌在樹幹上蹬踏時，還不忘回頭掃過人群，眼神里滿是戒備。
向晚望著他們有條不紊的動作，喉間泛起一陣酸澀的敬佩。在這草木瘋長、猛獸環伺的原始叢林裡，他們只有最簡陋的工具，卻憑著骨子裡的韌勁兒抱團求生，連警惕的眼神里都透著對族人的守護。
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，掌心突然傳來尖銳的疼，她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皮肉，留下五個彎月形的血印。
沈昭……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，猝不及防扎進心口。
她彷彿還能摸到他襯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看到他笑時眼角的細紋。他在地府會不會冷？會不會找不到回家的路？
靈犀的話突然在耳畔響起：“積滿功德，便能再見。” 向晚深吸一口氣，將掌心的血珠蹭在粗布裙襬上，疼痛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。
為了沈昭，她必須撐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