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聽了之後,緩緩地抬起頭,目光落在向晚身上。那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,有警惕,有疑惑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,彷彿在判斷這個陌生女人的來意。
年輕的族人轉過身,面向向晚,深吸一口氣,再次用那種生硬而破碎的中文說道:“他... 是我爺爺... 部落... 最老的巫醫... 現在... 也病了...”
向晚恍然大悟。
原來這個虛弱的老人,就是黑石部落的老巫醫,而這個年輕的族人,是他的孫子。
難怪他會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,難怪他會冒險向自己這個 “異類” 示警 —— 他是想為病重的爺爺,為整個部落尋找一線生機。
向晚走到老巫醫面前,慢慢蹲下身,儘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溫和,不那麼有攻擊性。
她仔細觀察著老巫醫臉上的疹子:那些疹子都是米粒大小的紅色小疙瘩,密集地分佈在額頭、臉頰和脖子上,有些疹子己經被老人抓撓得破了皮,滲出了少量血水,結了一層薄薄的痂。
她又輕輕抬起老巫醫的手臂,發現他的手臂上也有同樣的疹子,只是數量比臉上少一些。
“他這種情況,多久了?” 向晚儘量放慢語速,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,希望年輕的族人能夠聽懂。
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老巫醫的臉,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年輕的族人看了看老巫醫,又看了看向晚,嘴唇動了動,似乎在組織語言:“三天... 三天前... 開始的... 一開始... 只是... 額頭... 一點點... 後來... 越來越多... 身上... 也有了...”
他一邊說,一邊用手比劃著,從額頭指向自己的胸口,眼神里滿是焦急。
“除了出疹子,還有別的症狀嗎?” 向晚又問,“比如... 發燒、咳嗽、呼吸... 很難受?”
她一邊說,一邊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,做出咳嗽的樣子,還故意放慢了呼吸,模仿呼吸困難的狀態。
年輕的族人立刻點了點頭,眼神里帶著一絲驚訝,似乎沒想到向晚能準確說出這些症狀:“有... 發燒... 很燙... 咳嗽... 晚上... 更厲害... 呼吸... 像... 被堵住... 很難受...”
他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,眉頭緊緊皺起,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,彷彿在親身體驗那種難受的感覺。
向晚的心中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。
根據這些症狀來看,這場瘟疫很可能是某種急性傳染病,類似於現代社會的天花或者麻疹,但又有些不同。
因為她注意到,老巫醫的身上沒有出現水泡,而天花的典型症狀就是會出現充滿液體的水泡,這一點和眼前的情況不太一樣。
難道是某種未知的病毒引起的傳染病?
“部落裡... 還有多少人... 生病了?” 向晚的聲音有些沉重,她不敢想象這個答案,但又必須知道真相。
年輕的族人聽到這個問題,頭瞬間低了下去,肩膀微微顫抖,臉上露出了悲傷的神色。他沉默了幾秒鐘,才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說道:“很多... 很多... 己經... 死了五個了... 都是... 老人... 和孩子...”
五個!
向晚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一塊巨石砸中。
在這個只有幾十人的小部落裡,短短幾天就死了五個人,而且都是抵抗力較弱的老人和孩子,這己經是一場非常嚴重的瘟疫了。
如果不盡快找到治療方法,用不了多久,整個部落都可能被這場瘟疫毀滅。
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,必須儘快找到病因,只有找到病因,才能找到治療的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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