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不動聲色地給自己安了個新名字,孫笑川。
他打量著蘇妄,這個瘋子此刻像個被世界遺棄的破口袋,蜷縮在角落,嘴裡唸唸有詞,卻意外地乾淨。
“你聽不到嗎?”蘇妄的嘴角猛地一扯,那笑容比哭還難看,“到處都是聲音!轟隆轟隆的!符文在叫,丹爐在叫,那尊破像也在叫!從我們一進來,就沒停過!”
他霍然湊近陳默,一股混雜著塵土和絕望的氣息撲面而來,他用氣音說:“你知道它們在叫什麼嗎?”
陳默沒有後退,眼神平靜如深潭。
“什麼?”
“救命。”蘇妄說,“它們在喊救命。一千七百三十二張臉,對,我數過了,不多不少,每一張都在喊救命!它們根本不是什麼狗屁符文,是以前進過這爐子的人!被煉了,沒煉成丹,就變成了這鬼畫符,被貼在爐壁上,永生永世地燒,出不去!”
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。
如果蘇妄說的是真的,那麼規三【不可首視爐壁符文】,就有了截然不同的、更陰毒的解釋。
那不是“首視者會被符文吞噬”。
而是“首視者會看到真相”,會看到這丹爐的本質是一座焚化爐,一座把活人變成牆紙的恐怖工廠!
有意思。或許就是蘇妄的天賦.....
“我信你。”陳默站起身,拍了拍褲腿上的灰。
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,劈進了蘇妄渾濁的意識裡。他的眼睛倏地睜大,那裡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,此刻卻透出一絲難以置信的光亮。
“你……信我?”他的聲音裡,有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,“從來沒有人信過我。他們都說我瘋了,醫生說我瘋了,我爸媽也說我瘋了……”
他猛地抱住頭,身體劇烈地抖動起來,那是一種源於靈魂的痙攣。
他的笑容徹底扭曲,淚水和口水混在一起,從他那張過分消瘦的臉上滑落。
“我分不清啊!”他發出一聲介於嗚咽和嘶吼之間的怪叫,“我媽還在等我交手術費!我到底是在火車上,還是在醫院的幻覺裡?你是誰?你也是我幻想出來的嗎?我分不清啊!”
“也許你確實瘋了。”陳默伸手拍了拍蘇妄的肩膀,力道很重,“但在這個鬼地方,瘋子說的話,有時候比正常人的屁話管用。”
陳默心裡己經有了計較。
這傢伙在被拉進列車遊戲前就有精神問題。
就在這時,殘存的玩家群體中,爆發出一陣騷動。
一個戴著金絲眼鏡、看起來像個知識分子的男人,正激動地向眾人分析著:“死局!這是一個死局!你們手裡那張丹方,看了嗎?每一張的主料都是活人身上的東西!‘按方煉丹’,就是要我們自相殘殺,互相獻祭!最後活下來的那個人,得到的不是什麼‘天師渡’,而是成為這爐壁上最新的一張牆紙!”
立刻有人反駁:“就算你說的是對的,那又怎樣?規則說了,不投丹方就地化渣!我們現在就像進了屠宰場的豬,唯一的區別就是選擇被紅燒還是清蒸,連不進鍋的資格都沒有!”
“放屁!”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吼道,“老子寧願站著死,也不給這鬼東西當柴火!”
“你站著死,人家把你骨灰揚了當肥料,有區別嗎?太監逛青樓——白花錢看熱鬧!”
絕望與爭吵迅速在大殿內蔓延。
陳默懶得理會這些毫無意義的聒噪,他看向重新陷入某種自閉狀態的蘇妄:“你能看到符文的真相,那你能看到丹爐內部的結構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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